南宮玨心頭一凜,立刻明白了林川的意思。
這鬼道人行事如此極端,仇恨如此之深,絕非一朝一夕。
“是!”
南宮玨領命,轉身匆匆離去。
胡大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心有余悸。
“他娘的,老子還以為就是個幫著王爺造反的江湖騙子,鬧了半天,是個索命的閻王。”
邢卜通站在一旁,已經是頭暈眼花。
他聽著這些匪夷所思的推論,只覺得自己成了個傻子,完全聽不懂了。
什么龍脈,什么獻祭,什么幾十年的復仇。
他只想趕緊把人抓住,一刀砍了,然后回家睡個安穩覺。
……
不到一個時辰。
南宮玨回來了,懷里抱著一卷落滿了灰塵的陳舊卷宗,腳步匆匆。
“侯爺,查到了?!?
他將卷宗在桌上攤開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“二十年前,曾有蘇明哲一案?!?
“蘇明哲案?”林川心頭一凜。
“對?!蹦蠈m玨點點頭,“時任都察院御史,奉先帝之命,徹查漕運貪腐。此人剛正不阿,在江南官場掀起了滔天巨浪,眼看就要查到幾個世家大族的頭上……”
他頓了頓,深吸一口氣。
“結果,他自己被人舉報,貪墨漕運巨額銀兩。還沒等他自辯,便從他吳地祖宅的暗格里,搜出了一件……龍袍。”
“龍袍?”胡大勇眼珠子一瞪,“又是這套栽贓陷害的爛招!”
“可當時,人證物證俱在?!蹦蠈m玨的聲音沉了下去,“先帝震怒,下令徹查。結果可想而知,蘇氏一族,牽連甚廣,凡沾親帶故者,無一幸免?!?
“上下三百余口,盡數被判處死刑。”
“行刑之地,就在他吳地祖宅旁的那條江邊?!?
“三百余口……一夜之間,沉尸江底?!?
“我操他祖宗!”胡大勇一拳砸在桌上。
林川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卷宗。
這個案子,他再熟悉不過。
蘇妲姬的父親,就是被這個案子牽連,全家抄斬。
南宮玨咽了口唾沫,繼續道:“卷宗記載,蘇氏滿門,并未全部死絕?!?
這句話,讓林川愣住了。
“蘇明哲有個旁支遠親,也被劃入同黨,一道判了滿門抄斬。但這一家有個大伯,癡迷道法,不問世事,常年在外云游,事發時正在深山潛修,僥幸……逃過一劫?!?
議事廳內,一片沉寂。
林川緩緩抬起頭,望著南宮玨。
“叫什么?”
南宮玨的手指,顫抖著劃過卷宗末尾一個用朱筆草草記下的名字。
“蘇……衛……平。”
蘇衛平?
胡大勇先是一愣,嘴里反復念叨著這個名字。
“蘇衛平……蘇衛平……念快了不就是‘水平’?”
他猛地抬起頭,雙目圓瞪。
“諧音!”
“他娘的,是諧音!”
胡大勇激動地一把抓住南宮玨的胳膊,瘋狂搖晃,
“老南!你聽!吳水平!蘇衛平!這老雜毛根本不姓吳!他姓蘇!”
“吳,是他老家吳地!”
“他這是在提醒自己,莫忘吳地沉尸之恨!”
“臥槽,我腦子利索了今天!”
一瞬間,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。
那滔天的仇恨,那極端的手段,那對趙氏皇族的獵殺,都有了源頭!
這是一場持續了二十年的復仇!
“不止是諧音?!?
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時,林川的聲音緩緩響起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“吳,是故土,是滅門之地。”
“而水平……”
“你們說,會不會是……填平江水的意思?”
他轉過身來,望著眾人。
“用這大乾百姓的血,去填平那條……埋葬了他蘇家三百多口人的江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