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陸沉月,鬼道人便知今日是不死不休之局。
他眼角的余光掃過四周。
遠處屋檐下,暗巷中,影影綽綽,不知多少人馬已經將這片后院圍得如鐵桶一般。
二十年籌謀,一朝化為泡影。
饒是他自詡算盡天下,心境修為早已波瀾不驚,此刻胸中也翻涌起一股滔天之怒。
而這一切的背后,毫無疑問,是那位靖難侯的手筆。
“林夫人。”
鬼道人目光狠厲,“林川那小子在哪里?”
方才還嗷嗷叫的陸九和陸十一瞬間噤聲,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妙。
他們太清楚了,敢用這種語氣跟大姐提姐夫的,墳頭草都該三尺高了。
陸沉月緩緩抬眼。
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和黑發,整個人像一柄劍。
那雙眸子里,沒有怒火,只有冷。
“在我心里。”她開口。
話音未落。
鬼道人對面的黑影,轟然沖了過來。
他瞳孔驟然一縮,想也不想,雙袖猛地向前一鼓!
轟!
整個人向后倒退出去,腳下的屋脊瓦片“咔嚓嚓嚓”碎成一片。
“我操……”
對面屋頂上,陸十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舉起手中的劍,愣道,
“大姐……為啥不用劍?”
陸九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:
“閉嘴!好好看,好好學!!”
鬼道人身形還未站穩,陸沉月已經如影隨形,欺身而上。
沒有劍。
甚至沒有多余的招式。
一拳,一掌,一肘,一膝。
她整個人,就是一柄最鋒利的人間兇器。
每一擊都朝著人身最脆弱的要害而去。
這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本能。
鬼道人怒喝一聲,二十年苦修的身法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。他雙掌翻飛,掌風呼嘯,竟隱有風雷之聲。他走的也是剛猛霸道的路子,一力降十會。
砰!砰!砰!
拳掌相交,沉悶的撞擊聲在空中連成一片。
兩人腳下的屋頂遭了殃,瓦片不斷炸開,木屑橫飛。
“乖乖……這老雜毛有點東西啊。”陸十一縮了縮脖子。
陸九神情凝重:“他打不過大姐。”
他們說話間,場中形勢再變。
陸沉月一記手刀劈向鬼道人脖頸,鬼道人側身避開,反手一掌拍向她胸口。
這一掌勢大力沉,若是拍實了,五臟六腑都得碎成一灘爛泥。
陸沉月卻不閃不避,左手迎著掌風向上格擋,身子順勢一旋,右腿如一根鐵鞭,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橫掃向鬼道人的下盤。
以傷換命!
鬼道人眼皮一跳,他算計人心,玩弄權謀,可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。
這女人根本就不是在比武,她是在殺人!
倉促間收掌變招,雙臂交叉護在身前。
“咚”的一聲巨響!
鬼道人整個人被這一腿掃得橫飛出去,撞塌了半邊屋脊,重重摔落在院子里。
“好!”陸十一忍不住叫出聲。
下一刻,叫好聲就卡在了喉嚨里。
只見廢墟之中,鬼道人一躍而起,除了道袍上沾了些灰塵,竟似乎毫發無傷。
他胸中氣血翻涌,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咽了下去。
“好一個林夫人!”
他雙腳在地面一踏,整個人如炮彈般再次沖天而起,這一次,氣勢比方才更加狂暴。
“今日,我便先宰了你,再去取林川那小兒的狗命!”
陸沉月站在屋頂的破洞邊緣,神色依舊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