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還敢?
那顆血淋淋的頭顱就滾在不遠處,死不瞑目地“看”著他們。
這位新君,已經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,宣告了他的意志。
就在這窒息的寂靜中,一個身影自隊列中走出。
是李若谷。
他行至大殿中央,對著龍椅上的趙珩,躬身一拜。
“陛下圣明!”
“鎮北王趙承業,名為宗親,實為國賊!其子趙景瑜,更是弒君之元兇!”
“此等謀逆大罪,天地不容,國法不恕!”
“若不以雷霆之勢,將其一舉蕩平,則天下藩王,皆以為朝廷可欺,君威可犯!屆時,烽煙四起,國將不國!”
“臣,推舉靖難侯林川,掛帥北上,為國討逆!”
此一出,武將隊列中,不少人眼中瞬間燃起了火焰。
之前跟著林川征討江南叛軍的武將,個個升官賞賜,讓人眼紅。
而文官那邊,則是面面相覷,神色復雜。
所有人都清楚,這一仗,避無可避了。
龍椅上,趙珩的目光落在李若谷身上。
他等的,就是這句話。
“準奏!”
趙珩猛地站起身,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帝威,籠罩了整座大殿!
“林愛卿!”
“臣在!”林川站了出來。
“朕,命你為討逆行營大元帥,總領三軍,節制北伐一切兵馬,北上討逆!”
“臣領旨!”林川抱拳道。
“戶部、兵部、工部,全力配合!糧草軍械,但有半點差池,朕唯爾等是問!”
“凡有不從號令,或暗中掣肘者……”
趙珩的目光再次掃過殿下百官,一字一句道。
“……許先斬后奏之權!”
他目光轉向李若谷:“李愛卿!”
李若谷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北伐一事,你為后軍總督,統籌三部,協調各州府,確保大軍后顧無憂!”
“臣,遵旨!”李若谷沉聲應下。
君臣之間,一問一答,不過短短數語。
一場關乎大乾國運的北伐戰爭,便已定下了基調。
整個朝堂,再無一人,敢有異議。
趙珩的目光,最后落在了還癱跪在地上的老御史身上。
“張御史。”
老御史的身子猛地一顫,哆哆嗦嗦地抬起頭。
“你年紀大了,身子骨也不好。”
“為國操勞了一輩子,也該歇歇了。”
“朕,準你告老還鄉,頤養天年。”
老御史聞,徹底癱軟在地。
這不是恩典,而是罷黜。
是讓他,以體面的方式,徹底滾出大乾的權力中樞。
“老臣……謝……陛下……隆恩……”
趙珩不再看他,一甩龍袖。
“退朝!”
……
百官如蒙大赦,似退潮般涌出大殿。
許多人被午后熾熱的陽光一照,才發覺自己的脊背,早已被冷汗浸透得冰涼。
今日的朝會,顛覆了他們的認知。
那個溫和仁厚的太子,登基之后,竟露出了如此鋒利的爪牙。
殺伐果斷,雷厲風行。
所有人都明白。
大乾的天,變了。
很快,空曠的大殿內,只剩下趙珩與林川、李若谷三人。
還有那顆頭顱,和一灘正在緩緩凝固的血跡。
小墩子帶著幾個小太監,躡手躡腳地進來,拿著工具,想要收拾這血腥的殘局。
“小墩子。”
趙珩的聲音響起。
小墩子動作一頓:“陛下。”
“把這顆頭顱,用石灰腌了。”
“八百里加急,送去北境,給鎮北王。”
“就說是朕,送他的端午賀禮。”
“陛下,”林川上前一步,“光送一份禮,怕是分量不夠。”
“哦?老師請講。”
“鎮北王府在盛州乃至江南的產業,以及與他往來的那些商號,臣這里,有一份名單。”
趙珩和李若谷的眼睛,亮了起來。
“抄家,封鋪,抓人!”
“所得錢款,一半充入國庫,一半,直接劃撥給靖難侯,用作北伐軍資!”
“兩位老師,以為如何?”
李若谷深深一拜。
“陛下英明。”
“拿他的錢,去打他的人。”
“天下,沒有比這更痛快的事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