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不知……”
“這也不知,那也不知,要你有何用!”
錢德光腦子一片空白。
那位林侯爺,前腳剛把自己按在這兒查賬,后腳就把大軍帶走了?
這是什么路數?
卸磨殺驢?
不對,自己這頭驢還沒開始磨呢。
難道是……把自己扔在沂州當棄子?
一想到這個可能,錢德光渾身的肥肉都哆嗦起來。
他太清楚東平王的手段了。
要是讓那位王爺知道自己在這兒干什么,扒皮抽筋都是輕的。
林侯爺只留兩三千人守城,連夜把大軍帶走。
這就算把沂州控制住了?
可兩三千人,管個屁用??!
“備轎!”
吼完這一嗓子,錢德光又抽了自己一嘴巴,
“備個屁的轎!備馬!快!”
一身肥肉亂顫,衙役牽馬的手都在抖,還沒等馬站穩,錢德光就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。
“駕!”
鞭子抽得狠,老馬吃痛,撒開蹄子就狂奔。
長街死寂。
除了馬蹄的脆響,連聲狗叫都沒有。
錢德光死死攥著韁繩,心里默念阿彌陀佛。
若是林侯爺真走了,把他扔在這兒……
東平王那幫人,能把他活剝了點天燈!
一路狂奔至北門城樓下,錢德光滾鞍下馬,手腳并用地順著石階往上爬。
城樓之上,幾支火把忽明忽暗。
昏暗的光影里,站著裝備齊整的戰兵。
兩道人影立在不遠處。
“將、將軍……”
錢德光扶著墻垛,喊了一聲。
那兩人轉過身來。
一個是劉大,一個是奎三。
“二位!這、這是怎么個章程啊?侯爺呢?”
錢德光撲過去,“大軍怎么出城了?這黑燈瞎火的,侯爺去哪了?”
劉大吐掉嘴里的草棍,翻了個白眼,張嘴就要說話。
奎三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,擋在劉大身前。
“錢大人,慌什么?”
“我能不慌嗎!”
錢德光急得直跺腳,
“本官還沒、沒、沒盡地主之誼,侯爺怎么就走了呢?”
“侯爺那是去辦點私事?!?
奎三笑了笑,“沂州周圍地界不太平,侯爺去幫錢大人掃掃塵?!?
“掃掃塵?”
錢德光愣住了,心里念頭百轉,
“那……侯爺還回來嗎?”
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。
“怎么?”
奎三湊近了些,
“錢大人難道不盼著侯爺回來?”
錢德光渾身一個激靈。
上了賊船,哪還有下去的道理?
林侯爺要是走了,他錢德光必死無疑。
“盼!本官怎會不盼著侯爺回來?!”
奎三點點頭,指了指城下的衙門方向。
“那就請吧,錢大人。天亮之前,侯爺要看到結果。”
錢德光再不敢多廢話,轉身踉踉蹌蹌往回跑。
看著那團肉球滾下城樓,一直沒吭聲的劉大才哼了一聲:
“跟這貪官廢什么話?侯爺說了,他要是不老實,一刀砍了便是。”
“賬查完了再砍也不遲。這種貪生怕死的聰明人,對侯爺有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