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頭領折煞我也。”
林川伸手,一把托住了張又橫的手臂。
張又橫感覺被一只鐵鉗箍住,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。
他心頭一震。
恩公看著體格一般,力氣怎么這么大?
“今日請你來,不談恩情。”
林川松開手,走到篝火旁坐下。
“談買賣。”
張又橫兩腿肚子還在轉筋。
他環視四周。
那些甲士在林子里,影影綽綽。
買賣?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破爛衣裳。
除了這一百多斤肉,他拿什么跟這位爺做買賣?
“恩公……您別拿俺尋開心了。”
張又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苦笑一聲。
“俺就是個水里刨食的爛命,除了會使兩下船槳,也就這顆腦袋還能聽個響。”
林川笑了笑,隨手折了一根枯枝,撥弄著面前的篝火。
火星四濺。
“這梁山泊八百里水域,是個好地方。”
“可惜,又是混江龍,又是翻江蜃,蛇蟲鼠蟻太多,把這好水都攪渾了。”
張又橫眼皮猛地一跳。
恩公嘴里的蛇蟲鼠蟻,是宋老萬和李二蛤蟆。
這兩位在水面上橫行霸道十幾年,官府圍剿了七八次,連根毛都沒撈著。
怎么到了這位爺嘴里,就成了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?
“恩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幫你宰了他們。”
林川輕描淡寫說出幾個字。
張又橫瞳孔驟縮。
“宰……宰了?”
他聲音發顫,“侯爺,那宋老萬手底下可有兩千多號悍匪!李二蛤蟆的船更是……”
“兩千多人。”
林川側過頭,目光落在張又橫臉上。
“很多嗎?”
這一眼,沒有任何殺氣。
卻讓張又橫把后半截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兩天時間,八百里水泊,就沒有這倆人了。”
林川收回目光,說道,
“以后這片水面,我讓你來管。”
咕咚。
張又橫喉結滾了滾。
兩天?
掃平兩撥悍匪?
哪怕是龍王爺親自來也沒這本事。
腦瓜子嗡嗡的,一股子荒謬感直沖天靈蓋。
從白天到現在,發生的一切,都太詭異。
這他娘的……是不是做夢啊?
他想也沒想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周圍的人,林川、胡大勇、幾個親衛,全都愣了愣。
張又橫捂著自己的臉,恨不得扎進地縫里。
操他媽的,力道沒收住,真疼。
不是做夢。
恩公真的要干宋老萬和李二蛤蟆……
“怎么,不信我說的話?”林川哭笑不得。
“不不不不不……”張又橫捂著紅腫的腮幫子,五官皺成了一團苦瓜。
“恩公……您這就有點嚇人了。”
“那宋老萬的水寨里備著滾木礌石,李二蛤蟆手里還有幾十張硬弓,那是真敢殺人的主。”
“別說兩天,就是給俺兩萬人手,俺也不一定能干過他們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林川將手里的枯枝扔進火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以前官兵剿匪,是羊入虎口,因為他們不懂水,也不懂人心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
張又橫一愣,沒明白哪不一樣。
難道恩公手下的兵能在水上飛?還是說會撒豆成兵?
林川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又橫。
“我不需要你去拼命。”
“你那點人手,還不夠宋老萬塞牙縫的。”
“我要你做的很簡單。”
“帶路,然后看著。”
看著?
張又橫傻眼了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看……看什么?”
林川轉過身,負手望向遠處漆黑的水泊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