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勇的眼神落在張又橫身上。
張又橫的心臟猛地抽緊。
“胡大哥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咱們直接上島?”
“對。”
胡大勇點頭。
“這片水泊,除了那個宋老萬,就數你張頭領還有點名號。”
“你帶人打上門,他李二蛤蟆要是敢當縮頭烏龜,以后這碗飯也就別吃了。”
“可……可是……”
張又橫舌頭打了結。
“就咱們這點人?”
“你不用怕。”
胡大勇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人,只管一件事。”
“罵。”
“把他李二蛤蟆,把他祖宗十八代,把他沒出生的孫子,都給我從頭到腳問候一遍。”
“怎么難聽怎么罵,罵得越臟越好。”
“罵得越兇,他們越不會跑。”
“殺人的事,交給我們。”
這句話,輕描淡寫。
張又橫卻聽得頭皮發麻。
他愣了愣:“罵得越兇,他們越不會跑?這是為何?”
胡大勇笑了笑:“你也是匪,李二蛤蟆也是匪,我問你,如果官兵來了,你們會怎樣?”
“那還用說?自然是跑。”
張又橫想也不想,脫口而出,“跟官兵硬碰硬,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”
“若是黑吃黑呢?”胡大勇又問。
張又橫一下被問住了。
他下意識回道:“那得看是誰,要是哪個不開眼的想動我的地盤,我非得讓他知道知道,我張又橫的刀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停住了。
他明白了。
“官兵來了,跑,不丟人,那是活命。”
胡大勇點點頭,說道,
“可要是同行打上門,你跑了,那你這碗飯也就端到頭了。”
“你手底下的兄弟怎么看你?外頭的同行怎么看你?以后誰見了你,都敢上來踩一腳。”
“所以,你今天帶人堵著李二蛤蟆的門罵,就是告訴所有人,你張又橫要跟他黑吃黑,不死不休。”
“你罵得越臟,越是把他祖宗十八代都刨出來,他就越下不來臺。”
“他手底下那千把號人看著,聽著,他要是敢當聽不見,威信就全沒了。”
“不用我們動手,他自己就得散伙。”
張又橫猛地一咬牙,一股血氣直沖腦門。
“胡大哥,俺明白了!”
“不就是罵人嗎?俺張又橫打架打不過李二蛤蟆,罵起人來,能讓他老娘從墳里爬出來!”
“好。”
胡大勇點點頭。
“記住,動靜越大越好,讓他覺得你張又橫是吃了熊心豹子膽,瘋了!”
“您就瞧好吧!”
張又橫猛地轉身,面對著自己那幫聽傻了的兄弟,咧嘴笑起來。
“都聽見了?”
“聽……聽見了,哥。”
“怕個球!”
張又橫罵道,“有侯爺給咱們撐腰!給老子罵?”
他清了清嗓子,猛地提起一口丹田氣。
下一刻,一聲暴喝。
“李二蛤蟆——!”
“你個沒卵子的縮頭烏龜!給老子滾出來!!”
岸上,李二蛤蟆的水寨里,瞬間炸了鍋。
“誰!誰他娘的在外面鬼叫!”
“官兵打過來了?”
“不對,不是官兵!”
“這聲音……怎么聽著像鐵頭張又橫?”
“他瘋了?吃了幾個膽子,敢闖咱們的迷魂陣?!”
“快去稟告頭領!”
岸上的水匪看不清霧里的情況,只能聽到漸漸接近的叫罵聲。
一嗓子喊出去,張又橫只覺一股邪火頂著膽氣,整個人都亢奮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