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戰(zhàn)兵聽得一愣一愣的,手里的火燒都忘了吃。
老兵瞥了他一眼,嘿嘿一笑,從他手里掰了半塊火燒塞進(jìn)自己嘴里。
“別光顧著傻想。”
“吃完這頓,還得把腦袋拴褲腰上,給侯爺把幫龜孫子給平了!”
“不然,這馬肉火燒,可就沒了下頓。”
……
齊州城外,官道揚(yáng)塵。
一支數(shù)百人的女真精銳騎兵護(hù)送著使團(tuán),正不緊不慢地向北行去。
馬蹄踩在干硬的土路上,發(fā)出沉悶的“嗒、嗒”聲。
為首的耶律延騎著神駿的鐵蹄馬,身旁的耶律提緊緊跟隨。
隊伍剛走出不到二十里。
身后,驟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一名東平王府的幕僚從馬上滾了下來,官袍上滿是塵土,沖著隊伍嘶聲大喊。
“耶律王爺!王爺留步啊!”
耶律延勒住韁繩,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他看著那幕僚跌跌撞撞跑到馬前,臉上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王爺!我家王爺有令,什么都好談,什么都好談啊!”
幕僚顧不上擦掉滿臉的汗和土,仰著臉,急切喊道,
“您提的要求,咱們可以再商量……王爺何必走得這么急呢?”
耶律延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你們王爺現(xiàn)在連家門都快出不去了,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。”
“咱們要談的事,不急。”
幕僚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咬緊牙關(guān),拋出了最后的底牌。
“耶律王爺!我家王爺說了,只要黑水部肯出兵相助,共擊林川……我家王爺,愿割讓兩座州城,作為謝禮!”
此一出,連耶律延身后的耶律提都瞳孔一縮。
兩座州城!
這手筆,堪稱割肉飼虎。
然而,耶律延卻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此一時,彼一時了啊。”
他搖著頭,馬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馬鞍,
“本王這次來,本意確實(shí)是想跟你們王爺聯(lián)手,看看能不能撈點(diǎn)好處。”
“不過嘛……”
他拖長了音調(diào),慢悠悠道,
“現(xiàn)在,本王改主意了。”
幕僚的心臟狠狠一抽,急忙追問:
“為何改主意?王爺,條件我們真的可以再談!”
“因?yàn)椋就醅F(xiàn)在知道了。”
耶律延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那個連勝你們十幾場的北伐軍統(tǒng)帥,究竟是誰。”
幕僚一怔,脫口而出:“林川?王爺,那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(yùn)的黃口小兒!”
“嘿……”
耶律延發(fā)出一陣低沉的笑。
那眼神里,滿是看傻子似的憐憫。
“他是不是黃口小兒,你說了不算,本王親眼看到的,才算。”
“耶律王爺……您……您這是什么意思?”
幕僚的心都涼了。
耶律延坐在馬背上,俯下身,湊近了他。
“本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一個真正懂打仗的能人,正在把你們那位自以為是的王爺,當(dāng)猴耍。”
幕僚的臉已經(jīng)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嘴唇哆嗦著:“王、王、王爺……”
耶律延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。
“所以,我黑水部,現(xiàn)在改主意了。”
他一字一頓,開口說道。
聲音清晰地鉆進(jìn)那幕僚的耳朵里。
也鉆進(jìn)了這片天地的風(fēng)里。
“我要幫的,不是你們王爺……”
“而是林川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