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從地窖口探出。
張小蔫的手按在泥地上,慢慢探出腦袋。
院子里的鼾聲此起彼伏,火堆的余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交談聲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做了個手勢。
張春生緊隨其后,從地窖里無聲鉆出。
兩人趴在地上,目光掃過院子。
十幾個士兵橫七豎八地躺著,有人抱著長矛,有人枕著木頭。
最近的一個距離地窖口不到三步。
張小蔫緩緩起身,摸出腰間的匕首。
三步。兩步。一步。
他俯下身,左手捂住那士兵的口鼻,右手的匕首精準刺入喉嚨。
士兵的身體猛地繃緊。
溫熱的血順著刀刃流下來。
張小蔫面無表情地抽出匕首,張春生已經解決了第二個。
地窖里,其他弟兄陸續鉆出來。
狗娃子、老疤……
院子里的鼾聲,一個接一個地停止了。
有個家伙翻了個身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所有人瞬間僵住。
張小蔫的匕首懸在半空,刀尖距離目標的后頸不到一寸。
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著那個士兵。
士兵的睫毛顫了顫,喉嚨里發出一聲夢囈:“娘……”
張小蔫手腕一沉,刀尖扎進后頸,深至刀柄。
士兵連抽搐都沒來得及,就徹底沒了聲息。
十三具尸體,一個不剩。
張小蔫站在院子中央,目光掃過曬谷場。
幾十輛大車,凌亂地停著。
最近的一輛大車旁,兩個哨兵靠在車輪旁打瞌睡。
他回頭,沖張春生打了個手勢。
張春生立刻帶著兩個弟兄摸了過去。
第一個哨兵還在打瞌睡,腦袋一點一點。
張春生從背后一刀封喉,尸體軟綿綿地倒在他懷里。
另一個哨兵察覺到動靜,猛地抬起頭。
一把匕首扎進他的喉嚨。
他瞪大眼睛,嘴巴張開,想要喊叫。
力氣陡然消失。
戰兵松開手,尸體無聲倒地。
……
哨兵們陸續被干掉。
張小蔫弓著身子,來到最近的一輛大車旁。
他掀開油布一角。
一門黑黝黝的炮管露了出來。鑄鐵的。
不遠處,狗娃沖他招了招手。
張小蔫摸過去。只見油布掀開,露出一個木桶。
里面,幾十個木桶整齊碼放著,每個桶上都貼著封條。
火藥桶。
“搬。”張小蔫簡意賅。
幾個人手腳麻利地把火藥桶抱下來,輕手輕腳地放在地上。
張小蔫蹲在大車旁,目光掃過曬谷場。
沒有引線,只能用火藥來做一條引火線。
否則距離太近,點燃火藥,自己也跑不了。
他抱起一桶火藥,剛要灑,張春生一把攔住他。
“師父,我來?!?
張小蔫盯著他,眼神復雜。
半晌,他伸手拍了拍張春生的肩膀:“小、小心?!?
張春生愣了一下——師父很少這樣。
他咧嘴一笑:“師父放心,我命硬?!?
張小蔫沒再說話,只是摘下弓來,將箭矢搭上去。
“掩、掩護。”
一聲令下,眾人紛紛躲進暗影里。
……
張春生抱起一個火藥桶,朝村外走去。
桶身沉甸甸的,至少有五十斤。
他深吸一口氣,傾斜桶身,讓火藥從桶口倒出來。
黑色的火藥在地上形成一條細線,在月光下格外顯眼。
十丈。
十五丈。
張春生咬緊牙關,腳下突然一滑——
火藥桶差點脫手!
他死死抱住,心臟狂跳。
要是火藥桶摔了,動靜能驚醒半個村子。
張春生穩住身形,繼續小心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