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漸小。
張小蔫蹲在倒塌的院墻后,抓起根樹枝,在泥地上飛快畫著地形圖。
弟兄們圍成一圈,屏息凝神。
“村、村子……三、三條路。”
他用樹枝戳了戳中間的方框,又在外圍畫了三條線,
“大、大車……走這條。”
那是村里最寬的土路,能容兩輛大車并行。其他兩條窄得很,大車根本進不去。
張春生盯著地上的簡圖,眉頭緊鎖:“師父,敵軍不一定扎營。”
“嗯。”
張小蔫點頭,樹枝在泥地上敲了兩下。
半晌,他抬起頭:“兩、兩個……法子。”
空氣里彌漫著雨后的泥土味,還有一股緊張感。
“一……他們不、不扎營。”
張小蔫在村口外畫了個圈,
“埋、埋伏林子……等、等騎兵過去……炸、炸……”
他用力在地上劃了一道,“炸完……跑。”
狗娃子撓頭:“可那些炮幾千斤重,咱們拉不走啊?”
“不、不拉。”張小蔫眼神一冷,“炸、炸……火……火藥。”
老疤咧嘴笑了:“好家伙,火藥炸了,東平狗就用不成炮了!”
“那第二個呢,師父?”張春生問道。
“二……扎、扎營。”
張小蔫繼續在村子里畫了幾個圈,
“……這……這里,大、大車……曬谷場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眾人,
“三更后……他……們睡死……咱們……炸。”
張春生倒吸一口涼氣:“師父,火藥全炸了?咱們……不搶?”
話音剛落,幾個弟兄眼里都閃過一絲猶豫。
這么多火藥,一股腦全炸了,的確可惜。
狗娃子忍不住道:“千戶,咱們火器雖然厲害,可彈藥也不多啊。要是能搶點火藥回去……”
“閉、閉嘴。”
張小蔫聲音冷下來,
“侯、侯爺說過……貪、貪心……死……得快。”
一句話,把所有人的念想都摁死了。
狗娃子訕訕地低下頭。
老疤啐了一口,也沒吭聲。
張春生嘆了口氣:“師父說得對。這批火炮要是送到前線,咱們的弟兄,得死傷不少。咱們的任務,是騷擾東平軍,不是跟他們拼命。”
“炸了火藥,他們的火炮就廢了。這比搶幾車火藥,強得多。”
眾人這才紛紛點頭。
張小蔫低下頭,盯著地上的簡圖。
“春、春生。”他突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張春生立刻湊過來。
“你、你帶……人……去、去村口。”
張小蔫用樹枝在村口外的林子里戳了戳,
“盯、盯……著。”
“明白。”張春生點頭。
“狗、狗娃。”張小蔫又叫道。
“在!”狗娃子立刻應聲。
“你、你帶……三……十人……去、去村西。”
張小蔫在村子西邊畫了個圈,“藏、藏好……等、等信號。”
“好嘞!”狗娃子咧嘴一笑。
“老、老疤。”
“蔫哥您說。”
“你、你帶……三十人……去、去村東。”
“得嘞!”
張小蔫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剩、剩下的……跟、跟我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眼神火熱。
“這、這一票……干成了……大、大……功!”
眾人對視一眼,紛紛點頭。
沒人再說話,各自散開,消失在殘垣斷壁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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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四合。
村口傳來鳥叫聲。
幾個身影急匆匆跑回來。
“師父,來了!”張春生低聲道。
“進!”
留在村里的二十多人,紛紛鉆進了地窖。
半炷香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