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臂、頭顱、鮮血在火光中飛濺,身影如同修羅。
曬谷場上,那些裝滿火藥的大車就在前方。
只要點燃火藥,這些火炮就全廢了。
一個百戶擋在他面前,長矛如毒蛇般直刺他的胸口。
狗娃子沒有躲避。
他任由長矛刺穿自己的肩膀,右手的戰刀狠狠劈在百戶的脖子上。刀鋒深深嵌入,百戶的頭顱歪到一邊,幾乎被砍斷。
狗娃子踉蹌了一下,肩膀上的長矛還插著,鮮血順著槍桿流下來,滴在地上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但他沒有停下。
曬谷場越來越近。
那些大車就在眼前。
絡腮胡千戶已經沖到了他身后,長刀高高舉起,帶著破空聲劈下。
有甲片擋著,但刀鋒還是切開了血肉。
狗娃子悶哼一聲,身體往前一撲,重重摔在地上。
手中的柴火脫手飛出,火光跳動著。
距離火藥車只有三丈。
他趴在地上,伸出手,指尖距離柴火只有一寸。
絡腮胡千戶踩住他的后背,一腳踩斷了他的手指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入耳。
“小雜種,就憑你這條狗——”
他獰笑著,長刀再次劈下,砍斷了狗娃子的手臂。
狗娃子慘叫一聲,鮮血如泉涌。
絡腮胡千戶吐了口唾沫在他臉上,長刀抵在他的脖子上:
“也配炸老子的火炮?”
話音未落,一支箭矢破空而來。
絡腮胡千戶喉嚨一滯。
箭頭從后頸穿出,帶出一蓬血霧。
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喉嚨。
身體僵硬地倒了下去。
遠處,張小蔫放下弓,雙目血紅。
更多的弟兄沖殺了過來。
……
狗娃子趴在血泊里。
耳邊的喊殺聲仿佛消失了,只剩下心跳聲——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用僅剩的一只手撐地,爬向那根柴火。
每爬一步,身后都留下一道血痕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他張開嘴,用牙齒叼住柴火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臉,那張臉上滿是血污和泥土。
眼神里,倒映著火光。
他站起來,搖搖晃晃。
如同戰神降世。
“啊啊啊啊?。。。?!”
狗娃子單手握刀,嘶吼一聲,一刀劈向火藥桶。
黑色的火藥,灑了出來。
下一瞬——
天地失聲。
轟?。。。。?!
火光吞沒了曬谷場,沖擊波橫掃而過,掀翻了所有還站著的人。
最近的幾十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就化作焦炭。
大車被掀翻,車輪在空中翻滾著飛出去,砸進遠處的房屋里,屋頂瞬間坍塌。
火藥桶連環爆炸,一個接一個,火焰如怒龍般沖天而起,照亮了半邊天。
張小蔫被氣浪掀飛,重重摔在地上。耳朵里嗡嗡作響,什么都聽不見。
他撐著地面爬起來,眼前全是火光。
曬谷場上,東平軍的士兵們四散奔逃。有人身上著了火,在地上打滾。有人當場斃命。更多的人趴在地上,抱著頭,瑟瑟發抖。
張小蔫怔在原地,雙目赤紅。
張春生跑過來,臉上全是血。
“師父,咱們得走了!”
張小蔫沒動。
“師父!”
張春生抓住他的肩膀,用力搖晃,
“再不走就來不及了!”
張小蔫轉過頭,瞪著張春生。
那雙眼睛里,全是血絲。
他猛地甩開張春生的手,轉身往火光中沖去。
張春生一把拽住他:“師父!狗娃子已經死了!”
“放——開——!”
張小蔫嘶吼著,掙扎著要往回沖。
老疤和幾個弟兄沖過來,死死按住他。
“師父!狗娃子是為了讓咱們活命才這么干的!你現在沖回去,他就白死了!”
張小蔫渾身顫抖,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臉。
那張臉上,全是淚水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