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蔫一箭射穿一個士兵的喉嚨,鮮血噴濺。
曬谷場上,東平軍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火把的光在混亂中晃動,照亮了那些堆成小山的火藥桶。
刀劍碰撞聲、慘叫聲、怒吼聲混成一片。
“往村口撤!”
老疤一刀砍翻一個士兵,轉身就往村口跑。
狗娃子抹了把臉上的血,緊跟其后。
一個東平軍百戶沖過來,長矛直刺張小蔫的胸口。
張小蔫側身避開,又是一箭。
慘叫聲刺破夜空。
張小蔫沒有多看,轉身繼續往村口跑。
“點、點火——”
遠處,張春生點燃了火折子,扔在火藥線上。
“呲——”
火藥線陡然燃了起來,如火蛇一般朝曬谷場蔓延。
“他們要炸火藥車!”有人大喊。
混亂聲,似乎停頓了一瞬。
幾乎所有東平軍的士卒,都懵了。
他們是火器營,自然比尋常士兵了解這些火藥炸了的威力。
“跑啊!”人群頓時混亂開來。
火線快速燃燒。
一個身影陡然撲了上去。
是一名百戶。
隨著他的身體撲在火藥線上,火焰陡然熄滅。
完了。
張小蔫的心沉了下去,墜入冰窖。
那條黑色的火藥線像死蛇般橫在地上,被百戶死死壓在身下。
林子里埋的后手,全他媽白費了。
絡腮胡千戶大喝一聲:“干得好!重賞!”
他拔出腰間的長刀,面目猙獰,
“追!一個都不能放走!全殺了!”
身后,上百名士兵緊隨其后,喊殺聲震耳欲聾。
“放箭!”
嗖嗖嗖——
箭矢破空而來,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死亡弧線。
一支箭擦過張小蔫的肩膀,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。
另一支箭射中了老疤的小腿。
老疤悶哼一聲,腳下一個踉蹌。
狗娃子立刻扶住他:“老疤!”
“別管我,快跑!”
老疤推開他,咬牙繼續往前跑,每一步都在流血。
箭矢如蝗蟲過境般密集落下。
慘叫聲接連響起,兩個弟兄中箭倒地。
身邊的人死死拖著他們往外跑。
張小蔫的眼睛紅了。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手中的弓已經搭上了箭,弓弦拉成滿月。
嗖——
箭矢飛出,射中一個舉著火把的士兵。
士兵慘叫著倒地,火把滾落在地。
張小蔫又連射三箭,三個士兵應聲倒地,每一個都是一箭斃命。
但追兵的數量太多了。
他們像潮水一樣涌過來,前赴后繼。
絡腮胡千戶的長刀在火光中閃著寒光:
“給我殺!殺光這些反賊!”
張小蔫連珠箭射出,接連射殺數人。
抬手一摸,箭囊空了。
黑壓壓的身影沖過來。
他一把扔掉弓,拔出腰間的戰刀。
深吸一口氣,準備斷后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影從他身邊沖了出去。
是狗娃子。
他手里握著一根燃燒的柴火,火光照亮了那張沾滿血污的臉。
“師父——你們快走!!!!”
“狗娃——”
張小蔫的瞳孔驟然收縮,伸手去抓他,指尖只碰到了衣角。
一瞬間,他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剩下狗娃子在盛州腆著臉笑的模樣。
“千戶,我什么時候也能拜您為師?”
“等回鐵、鐵、鐵林谷。”
狗娃子已經沖了出去,逆著人流往回殺。
手中的火把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光影。
絡腮胡千戶立刻察覺到了不對。
他的目光落在狗娃子手中的柴火上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:
“攔住他!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!”
幾個士兵立刻沖了上去。
狗娃子如瘋虎下山,戰刀連斬,一路砍翻五六個士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