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宮先生,你這計策,若是成了,武寧王會不會惱羞成怒,直接動手?”
南宮玨收起筆,轉身面向她。
沉默了片刻,緩緩點頭:“會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屬下在密箋里,還寫了第二步。”
秦硯秋怔了怔,沒再追問。
……
宮城,坤寧宮。
“借勢?”
蘇婉卿眉頭微微皺起,指尖捻著那張密箋,目光在紙上游移。
“是南宮先生說的?”
“是,娘娘。”
小祿子叩首應道,
“南宮先生還備了細策,娘娘一觀便知。”
蘇婉卿拿起另一張密箋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越看,心跳越快。
她原以為南宮玨會獻上什么調兵遣將的奇謀。
卻沒想到,他這一招,竟是釜底抽薪。
密箋上,南宮玨的字跡清秀有力。
開篇便是一句:
“兵者,詭道也。”
“眼下我們無兵可派,便不派。”
“與其被動防御,不如主動借勢!”
“以法理立威,以局勢牽制,讓武寧王不敢輕舉妄動,讓蜀、襄二王不敢貿然跟進。”
蘇婉卿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接著往下看。
“第一,借朝廷法理之勢。”
“武寧所部擅出汛地,侵逼宗藩防戍,乃是違制亂法之舉。”
“陛下可即刻下旨,明發天下,嚴斥武寧王縱兵滋事、目無朝廷之罪,責令他即刻撤兵,拘拿滋事將官,遣使赴京請罪。”
蘇婉卿眼前一亮。
對啊!
武寧王此舉,本就是違制的。
朝廷若是先發制人,占據道義制高點,武寧王便師出無名,進退兩難。
她心頭微動,繼續往下看。
“第二,借豫章王忠心之勢。”
“陛下可另下一道密旨,傳召豫章王,令他固防自守,不必主動出擊。”
“但若武寧軍再敢越界一步,可相機行事,就地還擊,不必請旨。”
“同時,賞賜豫章王黃金千兩、錦緞百匹,表彰他的忠心,再下旨擢升豫章王世子,以示朝廷對豫章藩的器重。”
蘇婉卿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這一招,是穩住豫章王的軍心。
豫章王本就勢單力薄,若是朝廷不表態,他必定心生動搖。
可若是陛下既給他撐腰,又給他賞賜,他便會拼盡全力守住防線。
她的手心微微冒汗,目光落在第三條上。
“第三,借三藩之間的猜忌之勢。”
“蜀、襄、武三王,雖聯銜上表,看似同心,實則各懷鬼胎。”
“數月前荊襄軍與武寧軍還在鄱陽湖廝殺,積怨已深。”
“陛下可暗中遣細作,在三藩軍中散布流,稱武寧王此舉,是想趁機擴張地盤,獨占豫章之地,圖謀不軌。”
“三藩本就互相猜忌,得知此事,必定會心生隔閡。”
“蜀山王與荊襄王絕不會坐視武寧王壯大,定會暗中牽制武寧軍。”
“武寧王腹背受敵,自然不敢全力攻打豫章。”
蘇婉卿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招夠狠!
三藩聯手,看似鐵板一塊,實則內部早已暗流涌動。
南宮玨這一招,是要挑撥離間,讓三藩自己內斗起來。
她平復下心緒,目光落在最后一條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