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來想去,南宮玨身為林侯最得力的幕僚,深得林侯信任,且素有奇才。”
“即便只習得林侯三分能耐,也遠勝老臣。”
“故而斗膽派人傳信,向其問詢破局之法。”
趙珩沉默片刻,忽然放聲大笑起來。
“老師啊老師,你身為當朝首輔,百官之首……”
“竟肯放下身段,去向一個幕僚問詢計策。”
“此事若是傳揚出去,怕是要被滿朝文武傳為笑談嘍。”
李若谷神色不變,依舊躬身道:
“老臣以為,治國安邦,當不拘一格降人才,不分尊卑,不問出身。”
“能解陛下之困、安天下之危者,便是良才。”
“些許虛名,老臣不在乎,只求能為陛下分憂,為大乾解難。”
趙珩聞,笑聲漸止。
他重新坐回龍椅,將密箋放在案幾上,沉默片刻,點點頭。
“老師所極是。”
“朕被這滿朝文武的虛名所累,反而忘了最重要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,老師既然派人傳信,那南宮玨可曾說過,這四招計策,成算幾何?”
李若谷沉吟片刻,緩緩道:
“南宮先生說,若陛下能依計而行,武寧王必定進退兩難。”
“若他不敢動手,便只能灰溜溜地撤兵,顏面盡失;”
“若他惱羞成怒,直接動手……”
“那便是自尋死路。”
趙珩聽完,站起身來。
他走下臺階,在殿內來回踱了幾步。
“老師,你說,朕若依計而行,武寧王會如何選擇?”
趙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
“他若真敢動手,朕便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李若谷心頭一凜。
他看著趙珩那張年輕的臉。
這么多年,他第一次在趙珩臉上,看到這般陰霾的表情。
帝王這把刀,終于有了一絲鋒芒。
他垂下眼簾,緩緩道:
“老臣以為,武寧王雖跋扈,卻惜命。”
“他若真敢造反,不僅朝廷會出兵,其他藩王也會趁機分他的肉。”
頓了頓,他抬起頭,聲音低沉:
“但陛下,咱們最怕的不是他動手,而是他不動手。”
“哦?”趙珩眉頭一挑。
“若他灰溜溜撤兵,表面上是朝廷贏了,實則是在告訴天下所有藩王——”
“只要不造反,朝廷便沒辦法。”
李若谷苦笑了一番,“到那時,陛下削藩之路,將更加艱難。”
趙珩聞,沉默片刻,冷笑一聲:
“那便讓他鋌而走險吧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他有幾分膽量,敢公然造反。”
他重新坐回龍椅,將密箋拿起,仔細端詳片刻。
“老師,這南宮玨,朕倒是越來越好奇了。”
李若谷躬身道:“老臣也是如此。此子年紀輕輕,卻有如此謀略,實在是難得。”
趙珩點了點頭,忽然問道:
“老師,你說,朕若將此子召入京城,委以重任,如何?”
李若谷聞,臉上閃過一絲猶豫。
他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,老臣以為,此事不妥。”
“哦?為何?”趙珩眉頭微蹙。
“陛下,南宮玨雖有奇才,但他畢竟是林侯麾下的幕僚,深得林侯信任。”
“若陛下將其召入京城,委以重任,恐怕會引起林侯的猜忌,反而不美。”
趙珩聞,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:
“老師所極是。朕倒是一時心急,忘了這一層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過,朕倒是可以給林川下一道旨意,讓他好好重用南宮玨,不可埋沒了人才。”
李若谷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趙珩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,沉聲道:
“老師,這四招計策,朕已經明白了。”
“明日一早,朕便召集群臣商議此事,依計而行。”
李若谷躬身道:“老臣遵旨。”
趙珩擺了擺手,示意李若谷退下。
李若谷躬身退出殿外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趙珩重新坐回龍椅,將密箋放在案幾上,沉默片刻,自自語道:
“南宮玨,朕倒要看看,你這四招計策,能否真的破了武寧王的局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若真能破局,朕便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