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著,一名親衛匆匆趕來:“啟稟侯爺!聊州來人求見,說是要請降。”
“請降?”林川眉頭一動,“帶過來。”
很快,一個身著粗布短褂的中年男子被帶了進來。
此人面色蠟黃,眼窩深陷,顯然是連日未眠。
他進帳后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草民叩見侯爺。”
林川端起案幾上的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帳內一片寂靜。
中年男子額頭抵著地面,冷汗涔涔。
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“起來說話。”林川開口。
中年男子這才敢抬起頭,卻不敢站起身,只是跪坐在地上。
“草民是聊州指揮使孫將軍屬下,奉將軍之命,特來求見侯爺。”
“孫將軍怎么說?”
“將軍……”
中年男子咽了口唾沫,
“將軍愿獻聊州城,只求侯爺答應一個條件。”
胡大勇冷笑一聲:“獻城還敢提條件?你家將軍好大的膽子。”
中年男子嚇得渾身一抖,連忙磕頭:
“侯爺恕罪!將軍絕無他意,只是……只是想為城中將士謀一條活路。”
林川放下茶盞:“說吧,什么條件。”
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:“將軍說,他愿獻城投降,但希望侯爺能留著他指揮使的帽子。”
話音落地,胡大勇直接笑出了聲:
“他以為自己是誰?還想拿著東平王的官印,吃朝廷的餉?”
中年男子臉色煞白,硬著頭皮繼續說:
“將軍說,他手下還有五千精兵……”
“若是死戰,侯爺雖能攻下聊州,但必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。”
“將軍愿意獻城,是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。”
“但將軍也要為手下的弟兄們考慮……”
“若是投降后連個職位都保不住,那這些弟兄們日后如何自處?”
胡大勇冷哼一聲,正要開口。
林川抬手制止。
夕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,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。
營地里篝火點點,士兵們正在埋鍋造飯。
遠處的田野上,百姓們還在搶收夏糧,即便天色已暗,也不肯停下。
林川的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。
“你家將軍倒是會算賬。”
中年男子不敢接話,只是低著頭。
“五千精兵,死戰到底,確實能給我造成一些麻煩。”
林川頓了頓,笑了起來,
“但你家將軍想過沒有,他若真敢死戰,城中的鄉紳大戶會答應嗎?”
中年男子渾身一僵。
“那些人的糧田都被我收了,糧食都分給了百姓。”
“他們現在恨不得把你家將軍的皮扒了,好拿著他的人頭來換一條活路。”
“你家將軍若是敢死戰,第一個要他命的,不是我,是那些鄉紳大戶。”
中年男子的臉色變了。
“回去告訴你家將軍——”
林川話鋒一轉,“指揮使的職位,我可以給他。”
中年男子猛地抬起頭,滿眼驚喜。
“但有一點,他必須明白。”
林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
“這個位置,我給他,是因為他識時務。但能不能坐穩,要看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若是他只想靠著這個官職吃老本,那這個位置,遲早會被別人搶走。”
中年男子連連點頭:“草民明白,草民一定把侯爺的話帶到。”
“去吧。”林川揮了揮手。
中年男子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帳。
胡大勇走到林川身邊。
“侯爺,您真打算留著那個指揮使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