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岸的灘涂上,出現了一個身影。
他晃了晃,然后俯下身,從水中拖出來一道身影。
然后,是第三個。
三人一上岸,便癱軟在地上,劇烈地咳嗽和嘔吐著。
“陳哥……你……你……牛逼……”
麻子癱軟在地,一邊吐,一邊夸。
老田則拼命回頭,想去拔背上中的箭。
陳三一把拍開他的手。
“還沒完……”
陳三掙扎著起身,看了一眼對岸的追兵。
“走啊,情報……得趕緊……送到大人手里。”
他彎腰,死死拽起癱軟的老田麻子。
兩人身上還插著箭,也不敢拔,就這么相互攙扶著,腳步踉蹌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遠方的樹林奔去。
身后,黃河依舊滔滔流淌。
對岸。
追兵首領眼神陰沉,低聲道:
“回去稟報二殿下,林川的斥候已經探到咱們的虛實了。”
……
百里外。
魏州,后世邯鄲大名。
魏州城外,長亭。
十幾輛裝滿金銀的馬車,在官道上排成一線。
趙景嵐立于馬車之前,一襲黑色錦袍,腰懸長劍,目光灼灼。
他的身后,是三百名鎮北軍鐵騎。
黑甲黑馬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又長長吐了出來。
空氣燥熱,但心頭舒爽得很。
原本以為,自己多年經營全成了一場空。
沒想到,老三南下盛州,把命丟了。
父王大怒,竟扶持六皇子登基,建立了新朝。
那不就意味著……
父王老去,自己就能成為皇帝了?
一想到這里,他就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。
在他對面,魏州城門緊閉。
城墻上,數百名魏博軍士卒持弓而立,黑壓壓的箭頭對準了趙景嵐一行人。
氣氛,劍拔弩張。
“趙公子,魏州不歡迎外人。”
城門樓上,一個身披重甲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出,聲音如雷。
魏橫。
魏州統領,魏博軍的實際掌控者。
此人身高八尺,虎背熊腰,一雙眼睛鋒芒銳利。
他手按刀柄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景嵐。
“魏統領,久仰大名。”
趙景嵐拱手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我此番前來,是代表家父,向魏州示好。”
“示好?”
魏橫冷笑一聲。
“鎮北王的示好,可不便宜。”
“這十幾車金銀,怕是要魏博軍的命來換吧?”
趙景嵐沒有否認,反而點了點頭。
“魏統領果然爽快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城墻上的魏博軍士卒,緩緩開口。
“誰不知道,魏博牙兵,天下聞名!”
“我父王愿以萬金為聘,借魏博牙兵一用!”
城頭上,無數人心頭巨震。
魏博牙兵……
已經有多少年,沒聽過這個名字了?
十年?二十年?抑或是更久……
久到城頭上大半的將士,都只在祖輩的口中聽過這四個字。
久到他們以為,這一段過往的傳說,只存在于他們對祖先的祭拜中,再也不會被人提及。
“借兵?”
魏橫瞇起眼睛,“你既然提起魏博牙兵的名頭,也該知道,我魏博軍,不是誰都能借得起的。”
“這便是父王派我來的目的。”
趙景嵐笑起來,“魏統領,能不能借得起,得先看看我們得出價再說。”
說完,他從懷中取出一卷金絲綢緞,舉了起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