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切的起因,全是趙珩那個小畜生——
是他,殺了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景瑜。
起初,滔天的悲痛裹挾著恨意,沖昏了他所有的理智。
可這些時日,待他從失子的劇痛中稍稍回過神,麾下探子陸續匯總來當初京城事發時的樁樁件件。
他越琢磨,心底的疑云就越重。
當初景瑜南下的計劃,是在朝中布局,作為內應。
可京城里發生的所有事情,都與計劃全然相悖,詭異至極。
到底發生了什么?
是有人設計,逼迫景瑜不得已謀反?
還是另有隱情?
“王爺!”
管家的聲音,在門外響起,
“百官們都到齊了。”
……
臨時皇宮。
說是皇宮,其實不過是鎮北王府旁邊的一座大宅子。
現在被征用了,臨時充當皇宮。
大殿內,年幼的景興帝趙濟坐在龍椅上,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這幾天有好多人跪在他面前,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。
然后,就有人給他穿上一件很重很重的衣服,戴上一頂很大很大的帽子。
他不喜歡。但沒人理他。
大殿下方,站著一排臨時選出來的“朝臣”。
這些人,大多是鎮北王的心腹幕僚,或是太州本地的官員、大儒。
他們穿著官服,神情肅穆,眼神里透著惶恐。
誰都知道,這是一場豪賭。
賭贏了,封侯拜相,光宗耀祖。
賭輸了,滿門抄斬,株連九族。
“諸位愛卿。”
趙承業站在龍椅旁邊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“今日,本王召集諸位,是為了商議一件大事。”
眾人齊聲道:“請攝政王示下。”
“王爺!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斷了趙承業。
大殿內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站了出來。
他叫謝文斌,是太州本地的大儒,德高望重。
這次被趙承業“請”出來做官,擔任景興朝的禮部尚書。
趙承業瞇起眼睛:“謝大人有話要說?”
謝文斌深吸一口氣,拱手道:“老夫斗膽,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說。”
“王爺擁立六皇子殿下登基,改號'景興',老夫敢問王爺,此乃順天應人之舉,還是私仇裹挾之下的逆命之行?”
話音落下,殿內瞬間死寂一片。
有人想拉謝文斌的衣袖,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。
謝文斌挺著脊背,眼神澄澈,沒有半分懼色。
他身為太州大儒,半生鉆研孔孟之道,最看重君臣名分、順逆之理。
即便明知趙承業鐵腕無情,也不愿茍且偷生,緘默不。
趙承業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謝大人這話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本王擁立皇子登基,平定亂世,救萬民于水火,怎就成了逆命之行?”
“王爺息怒。”
謝文斌不卑不亢道,
“老夫雖年邁,卻也知曉,六皇子殿下年僅兩歲,懵懂無知。”
“他連寒暑饑渴都尚且不知,何談執掌天下、安定萬民?”
“王爺自稱攝政王,大權獨攬,朝堂百官皆由王爺任免,皇宮營造皆由王爺決斷,甚至調兵遣將、征伐四方,亦全憑王爺一己之意……”
“這景興朝,究竟是六皇子的天下,還是王爺的天下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