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覺得后面是千軍萬馬。
實際上,就是劉大帶著這三千個怕丟人的兄弟,硬生生把幾倍于己的敵人攆得滿山亂竄。
“快點!再快點!”
劉大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郭輪廓,心里急得冒火。
咱們盛安軍,也要臉。
……
齊州城,王府大殿。
死一般的寂靜,唯有粗重的喘息聲回蕩。
“啪!”
一只價值連城的九龍玉杯在地上摔得粉碎,碎片濺射開來,劃破了跪伏在地的斥候的臉。
東平王癱坐在紫檀木椅上,臉色慘白。
“報——!雙龍山防線全線潰敗!”
“報——!長清縣守備營投降,北伐軍未做停留,繼續推進!”
“報——!井家溝……沒了!”
案幾上,戰報堆疊如山。
“半個時辰……”
東平王嘴唇哆嗦著,目光茫然。
“那是五峰山!那是臘山!”
“就算是四萬頭豬!讓林川去抓,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啊!!”
“他們是怎么辦到的?飛過來的嗎?!”
底下的幕僚們垂著頭,冷汗濕透了后背,無人敢應。
因為最新的消息已經到了。
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名字——林川,距離齊州城,已不足十里。
……
齊州城外,曠野荒涼。
風卷著黃沙,打在臉上生疼。
大地開始微微顫抖。
起初只是細微的震動,緊接著,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線。
黑線在蠕動,膨脹,最終化作一片沉默的黑色海嘯,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壓,滾滾而來。
在距離城墻五百步外,這股黑色洪流戛然而止。
林川勒馬佇立,身后是四千名鐵林軍。
他們像是剛從血池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玄黑色的甲胄上,鮮血早已干涸成暗紅色的硬殼,戰馬打著響鼻。
奔襲四十里,連破五關。
這就是那支背負著百姓性命、勒緊了褲腰帶的軍隊。
不需要動員。
他們只是站在那里,那一股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,就讓對面心驚膽寒。
左路西隴衛和右路盛安軍,已經在席卷齊州外圍的殘敵。
而他率著鐵林谷子弟,來到了齊州城下。
眼前的齊州城墻,高三丈。
灰色的磚石被風沙蝕刻得千瘡百孔。
城頭上,旌旗蔽日。
祝潮安手扶垛口,眼中燃燒著火焰。
那是戰意,也是恐懼。
他是齊州衛指揮使,東平軍中最硬的一塊骨頭。
身后是一萬九千名齊州衛,城內還有一萬王府親衛。
近三萬大軍,據城而守。
按理說,優勢在他。
可他感覺不到一絲安全感。
城下那四千雙眼睛,死死盯著城頭。
沒有戰鼓,沒有吶喊。
那種眼神祝潮安很熟悉。
那是餓狼盯著肥肉,是屠夫盯著脖頸,是死神盯著將死之人。
“瘋子……”
他皺起眉頭。
北伐軍的兵力只有一萬,分兵三路,這里只有四千。
而且自始至終,北伐軍沒有攻打過大的州城。
東平軍野戰皆輸,但不等于城池是個軟骨頭。
這林川,究竟有什么依仗,膽敢以少打多,進攻齊州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