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的家,就是你的家。”
那只粗糙的大手從孩子頭頂挪開,身影毅然向前。
半個時辰后。
臘山關隘。
同一只手,攥緊刀柄,借著戰馬狂奔的動能,狠狠斬下。
“噗!”
一顆頭顱沖天而起。
東平軍千戶的視線在空中翻轉,最后定格在自己噴血的脖頸上。
他至死都沒看清對方的臉。
沒有叫陣,沒有試探。
黑色的鐵騎如同一道沉默的雪崩,瞬間填滿了他的視野。馬蹄踏碎了地上的殘肢,甚至連減速的動作都沒有,直接從他的防線上碾了過去。
一刻鐘。
兩千精銳駐守的天險臘山,易主。
……
雙龍山的守將收到臘山失守的消息,北伐軍的旗幟,就已經出現在了視野之中。
雖然對北伐軍的戰力都有預估,可對方來襲之猛,己方防線崩潰的速度,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
這也太不講究了。
行軍打仗,不用修整嗎?不用埋鍋造飯嗎?不用陣前罵兩句提提士氣嗎?這幫人怎么看見活物就往上撲,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給?
“列陣!列陣!”守將拔刀亂揮,“把拒馬抬上來!弓箭手,死哪去了!別讓那幫瘋子沖進來!”
下面的兵丁慌得亂撞。有的褲子還沒提好,有的抓著燒火棍當長槍,五千人的大營瞬間亂成一團麻。
北伐軍根本不給他們思考人生的機會。
五千人的方陣,剛湊出個稀稀拉拉的形狀。
對面就陡然加速。
直接撞。
硬生生撞進來。
第一排的東平軍直接飛了出去,人在半空骨頭就碎完了。那黑色的騎兵瞬間把方陣撕開一個大口子,后面的人甚至還沒看清敵人的臉,就被自家倒退的潰兵撞倒,然后被無數只馬蹄踩進了泥里。
雙龍山,破。
前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。
……
幾乎是同一時刻。
北伐軍分成了左中右三支,朝齊州席卷而去。
他們摒棄了穿插繞行的打法,而是沿途見到敵軍,則直接橫掃過去。
右路卷起的黃土比哪邊都大。
劉大騎在馬上,拼命嘶吼。
“跟上!都他娘的腿斷了嗎?”
旁邊的兄弟呼哧帶喘:“大哥,真跑不動了。西隴衛那幫人不知累,咱們可是肉長的。這馬都要吐白沫子了。”
“吐白沫子也得給老子跑!”
劉大一鞭子抽在空處,
“你們也不看看形式!”
“咱們盛安軍要是去晚了,別說立功,連口剩飯都吃不上!”
“以后見了人家,你們好意思抬頭?”
這話比鞭子管用。
誰樂意一直被人看扁?
本來底子就薄,要是這回再拉胯,以后在北伐軍大營里,除了低頭做人還能干啥?
“沖!誰停下誰是孫子!”
前面的東平軍潰兵剛想喘口氣,回頭一瞅,魂都嚇沒了。
這幫人怎么比剛才那波還瘋?
連個隊形都沒有,亂哄哄的一大片,手里拿著刀,嘴里嗷嗷叫喚,看著比那一帶的流寇還兇。
“降了!別殺我!”
前面的東平兵把兵器一扔,抱頭就蹲。
劉大沖得太猛,馬蹄子差點踩那人腦袋上,硬生生勒住韁繩,一臉的不痛快:“這就降了?老子刀還沒沾血呢!”
“綁了!扔后面去!”
“大哥,繩子不夠用了!”后面的兵嚷嚷。
“抽他們的褲腰帶!把手捆上讓他們自己往回滾!”
劉大刀尖往前一指,“別管這些廢物,前面還有當官的!追!”
這仗打得稀奇。
盛安軍沒什么章法,就是一股勁兒。
前面跑,后面追。
東平軍被這股不要命的氣勢嚇破了膽,根本沒人敢回頭看一眼。其實只要他們回頭,組織起哪怕一百人的反擊,盛安軍這亂糟糟的陣型都得吃大虧。
可沒人敢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