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邊臉頰瞬間高高腫起,清晰的五指印紅得發紫。
劇烈的疼痛讓他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這……這是丹書鐵券啊……”
東平王捂著臉,眼神渙散,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粗魯的莽漢。
怎么可能?
他怎么敢打我?
他怎么敢無視先帝的信物?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你敢無視先帝的——”
“什么逼玩意兒?咋咋呼呼的。”
胡大勇根本沒耐心聽他廢話,直接伸手一抓,一把將那塊被東平王視為救命稻草的黑鐵奪了過去。
“拿來吧你!
胡大勇拿著鐵券,湊到燭火旁,翻來覆去地打量著。
“喲,沉甸甸的,倒是挺壓手。”
他用手指甲摳了摳上面的金字,“這金粉倒是真的,應該能值點錢。”
可惜,上面刻著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,全都是古奧難懂的隸書,什么“卿恕九死”、“子孫不絕”之類的文文。
胡大勇瞪大了牛眼,橫看豎看,眉頭越鎖越緊。
那些字在他眼里,跟鬼畫符沒什么兩樣。
“這上面刻的都是些什么鳥語?”
胡大勇一臉嫌棄,
“老子怎么一個字都看不懂?侯爺,這老小子是不是拿塊破鐵忽悠咱們?”
看到自己的護身符落入這個大字不識的莽夫手中,還被如此羞辱,東平王瞬間瘋了。
那是他的命啊!
“放肆!!那是御賜之物!!”
“還給我!你這低賤的狗才,快還給我!!”
他嘶吼著從椅子上彈起,披頭散發,張牙舞爪地撲向胡大勇,想要搶回那塊鐵券。
“一個死人的承諾,你拿來壓活人?”
一道慵懶卻冰冷的聲音,突兀地響起。
林川緩緩轉過身,目光落在東平王那張扭曲的臉上。
“這也就是在大乾,這要是在我老家,這種過期合同,連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東平王動作一僵,瞪大了眼睛,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論:“你……你這是大逆不道!這是皇家的信譽!是契約!當今圣上也要遵守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
林川不耐煩地打斷了他,
“老東西,給你普及一個真理。”
他走到東平王面前,俯下身,臉龐貼近。
“在這個亂世,信譽這東西,是奢侈品。只有強者才配擁有解釋權。”
“所謂的免死金牌,只有在發牌的人手里有刀,且他愿意遵守規則的時候才有效。而現在……”
林川拍了拍腰間冰冷的刀鞘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笑容燦爛卻令人膽寒:
“刀,在我手里。”
“規則,我來定。”
“所以,我說這玩意兒是廢鐵,它就是廢鐵。我說你要死,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死。”
林川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東平王腫脹的臉頰。
“這就叫——最終解釋權,歸老子所有。”
轟隆!
東平王如遭雷擊。
他一直堅信的規則,一直依賴的秩序,一直引以為傲的皇族尊嚴,在林川這一番粗暴、直白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“強盜邏輯”面前,崩塌得粉碎。
沒有什么大義,沒有什么律法。
只有赤裸裸的力量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東平王雙腿一軟,徹底癱軟在地,嘴里喃喃自語,仿佛失了魂。他引以為傲的護身符,在對方眼里,真的只是一塊廢鐵。
這一刻,大殿內的所有鐵林軍將士,看向林川的目光中,除了原本的敬畏,更多了一份無法喻的狂熱。
這才是他們的王!
什么皇權特許,什么先帝御賜,在侯爺面前,統統都是狗屁!
連皇權都敢踩在腳下的主帥,才是值得他們賣命的王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