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蹄沖入城門。
“落閘!放箭!”
一聲令下,是震碎耳膜的轟鳴!
轟隆——?。?!
甕城后方,那扇連接內(nèi)城的鐵閘,轟然砸落,大地隨之顫抖!
緊接著,吊橋兩側(cè)的鐵索被悍然砍斷。
沉重的橋面在空中翻轉(zhuǎn),咆哮著墜入護城河!
前路斷絕,后路已死!
沖在最前面的數(shù)百鎮(zhèn)北鐵騎,瞬間成了甕中之鱉!
城外,李歸霸瞳孔驟縮。
“不好!中計了——”
晚了。
甕城兩側(cè)冰冷的墻壁上,頃刻間探出無數(shù)個身影。
咻咻咻咻咻——!
箭雨傾盆而下,凄厲的慘叫瞬間炸開。
沖入甕城的鎮(zhèn)北軍騎兵,連人帶馬被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,噗嗤噗嗤的悶響不絕于耳。
這僅僅是開始。
城墻之上,一個個陶罐被奮力拋下,在地面砸得粉碎。
黑色的火油四處流淌,浸透了尸體與泥土。
一支火箭,如流星般從城樓射下。
轟——!
火龍拔地而起,瞬間吞噬了甕城!
這里,化作了一座巨大的人間焚尸爐!
血肉燒焦的惡臭,混合著戰(zhàn)馬瀕死的凄厲悲鳴,鉆入每一個人的鼻孔,令人作嘔。
風卷著這股焦臭,吹向城外的鎮(zhèn)北大軍。
李歸霸臉色慘白,眼睜睜看著自己精銳的一千前鋒,在烈火與箭雨中扭曲、掙扎,最終化為焦炭。
旁邊,姚供奉依舊掛著那副淡然的微笑,眼前的慘狀似乎只是有趣的畫卷。
“李將軍,看來趙烈沒亂?!?
李歸勃猛地轉(zhuǎn)頭,雙目赤紅如血。
“你他媽不是說——”
“我說的是火點著了?!?
姚供奉打斷他,“可我沒說,趙烈會因此而亂。”
“你——”
李歸霸爆喝一聲,手中長槊殺氣畢露。
“李將軍,大局為重?!?
“要想拿下開封,就必須送些人命,讓趙烈放松警惕?!?
姚供奉紋絲不動。
“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你以為,這幾把火,就是全部?”
李歸霸的動作僵住了。
姚供奉望向城內(nèi)深處,目光可怕。
“火還在燒。”
“而且,會越燒越旺?!?
“趙烈現(xiàn)在要做的,不是守城——是救火。”
“城內(nèi)百姓會亂,會逃,會搶,會殺。”
“到時候,開封城不用我們攻,自己就會從里面崩塌。”
李歸霸的手臂在半空中凝固。
他緩緩放下長槊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:“那你倒是說說,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
姚供奉笑了起來。
“繼續(xù)攻。”
“他們還有箭,還有火油,還有風雷炮……”
“逼他們都用出來?!?
“讓他們手忙腳亂,讓他們懈怠,讓他們以為我們沒了分寸?!?
“我們有兩萬精銳,還有陸續(xù)增援的大軍,他們能殺多少?”
“殺完一千,還有一千?!?
“用尸體填,也能把那條護城河給填滿了?!?
李歸霸握緊了長槊。
“將軍……”副將低聲勸道,“姚供奉說得對。箭矢是死的,人是活的,也是……用不完的。”
“我們耗得起,趙烈耗不起!”
姚供奉冷笑一聲,
“等趙烈失去警惕,我們再搬出火炮……”
“只需要一次齊射,就能轟開城墻,一舉奪城。”
“就像……林川打齊州那樣……”
……
甕城里。
一個年輕的鎮(zhèn)北軍士兵倒在血泊中,身上插了七八支箭,每一處都在往外冒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