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青州通過那條耗費巨資打通的商路,源源不斷送來的殺器。
也是他趙烈敢與鎮北軍正面硬撼的底牌。
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張底牌的極限。
每一門風雷炮,使用的次數都有限。
只能用在刀刃上。
趙烈走到那名百戶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,你們是首功?!?
“若不是你們的風雷炮撕開了他們的攻城陣型,弟兄們的傷亡,至少要再多一倍?!?
百戶的臉瞬間漲紅,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為、為大將軍效死!是末將分內之事!”
周圍的士兵們,胸膛也挺得更高了。
臉上的疲憊,被一種名為“榮耀”的光彩所取代。
趙烈沒有多說,點了點頭,繼續向前走去。
他徑直走向了傷兵營。
剛一靠近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草藥味便撲面而來,夾雜著士兵壓抑的呻吟。
趙烈掀開簾子,走了進去。
一名軍醫正在為一個斷了手臂的年輕士兵上木夾,那士兵死死咬著一塊木頭,額頭上青筋暴起,渾身都在顫抖。
趙烈走到他身邊,靜靜地看著。
直到軍醫全部結束,他才伸出手,將一塊干凈的布巾遞給那個滿頭大汗的年輕士兵。
士兵愣住了,抬起頭,看到是趙烈,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想掙扎著起身行禮,被趙烈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“躺好?!?
趙烈看著他,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……回大將軍,小人……叫……狗蛋……”士兵結結巴巴地回答。
“好,狗蛋?!壁w烈看著他,“今天,你殺了幾個敵人?”
狗蛋的眼睛亮了一下,虛弱地回答:“三個!俺親手砍了三個!”
“很好?!壁w烈點頭,“等你傷好了,我讓你做小旗,讓你手下有十個兵?!?
士兵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
“謝……謝大將軍!”
趙烈沒再說什么,轉身離開了傷兵營。
他巡視了一整夜,見了許多的人,做了許多的事。
天邊,已經泛起了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,即將到來。
趙烈重新站回城頭,望著遠方鎮北軍大營那星星點點的火光,眼神變得無比幽深。
昨日的慘勝,是以風雷炮的巨大消耗換來的。
鎮北軍這種不計傷亡的打法,不像是攻城,更像是一種……消耗。
他們在消耗什么?
消耗自己的兵力?
還是在消耗我軍的士氣?
正當他沉思之際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
“將軍……”
一名親兵匆匆跑來,臉色煞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趙烈心中一沉,轉過身來:“什么事?”
那親兵左右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,湊到趙烈耳邊,幾句話快速說完。
趙烈的瞳孔猛地一縮,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人呢?抓了沒?”他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親兵搖了搖頭,聲音發澀:“人已經上吊了?!?
趙烈眉頭一緊:“帶我去看看?!盻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