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莽愁眉苦臉:“可是……這么大張旗鼓地去百姓家買糧,萬一……百姓問起來,咱們咋說?這不就公開承認咱們的糧出問題了嘛?萬一引起恐慌怎么辦?”
“恐慌?”趙烈眼珠子一瞪,“老子就是要讓他們看看!我開封衛,有難處,但絕不搶百姓一粒米!我們是花真金白銀買!這是信譽!懂嗎?”
“今天咱們把信譽立住了,以后再有事,百姓心里就有桿秤!知道咱們不是那幫挨千刀的亂兵!”
一番話,說得幾個副將一愣一愣的,仔細一琢磨,好像……還真是這么個道理!
高!實在是高!
既解決了燃眉之急,又收買了民心,還順帶惡心了那幫囤積居奇的富商一把。
張莽滿臉的崇拜:“將軍英明!末將這就去安排!”
“等等!”趙烈叫住了他。
張莽興沖沖地回頭:“將軍還有何吩咐?”
趙烈靠在椅背上,揉著發脹的太陽穴。
“銀子呢?”
“啊?”張莽沒反應過來。
趙烈睜開眼,重復了一遍。
“我問,銀子呢?”
“咱們賬上,還有多少銀子?”
張莽臉上的笑容,僵在了那里,嘴角抽了抽。
“將軍……咱們……咱們的軍餉,上個月剛發下去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,底氣越來越虛。
“直接說數。”趙烈盯著他。
張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咧嘴道:
“庫里……能動的現銀,不超過五萬兩。”
說完,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,
“可剛打完仗,弟兄們的撫恤銀還沒算出來……這筆錢,按理說是不能動的。”
五萬兩。
還是不能動的。
趙烈的心,哇涼,哇涼,哇涼。
他娘的。
剛才光想著計策高妙,一舉三得,把最要命的一茬給忘了。
沒錢!
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,他這個開封衛指揮使,今日要為斗米折腰了。
三倍市價去收糧,五萬兩銀子能收多少?
他剛吹出去的牛,說要讓百姓看看開封衛的信譽,要花真金白銀去買糧。
結果呢?
銀子不夠。
撫恤錢,買糧錢,還想著給鐮刀軍的弟兄們都送點銀錢……
拿屁送啊……
趙烈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比被人當眾抽了一耳光還難受。
他看著屋里一眾垂頭喪氣的手下。
那一張張臉,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,胸口那股子邪火又竄了上來。
“他娘的!”
趙烈一拳砸在桌上,“老子英雄好漢,還能被一泡尿給憋死?!”
“去!以老子的名義,跟府衙借!”
“他奶奶的!”
“老子就不信,明明打了個大勝仗,還能讓糧草給打垮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