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不少人點點頭。
“將軍,那……那咱們現在怎么辦?”
一名將領憂心忡忡問道,“城里那位二殿下,還好吃好喝地供著。可南下的鎮北軍都快被人打沒了,咱們這盟約……”
“是啊將軍,鎮北軍敗了,朝廷下一個目標,會不會就是咱們魏州?”
“我們幫鎮北軍守著黃河渡口,本就是得罪了朝廷。如今鎮北軍自身難保,萬一他們拍拍屁股跑了,留咱們獨自面對朝廷的怒火,那可如何是好?”
魏橫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當然知道眼下的處境有多兇險。
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分一杯羹的問題了,而是會不會引火燒身,把整個魏州都賠進去。
“慌什么!”魏橫低喝一聲,目光掃過眾人,“天還沒塌下來!”
“傳令下去,全軍戒備,關閉四門,無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魏橫頓了頓,目光幽深起來,“去把二殿下請來。就說,我請他來城樓上……看看風景。”
……
不多時,趙景嵐來到城頭。
他似乎完全沒有身為“人質”的自覺,身后跟著兩名侍女,手里還捧著一盤剛切好的冰鎮瓜果。
“魏統領好興致,這么大的風,還在城頭吹著。”
趙景嵐揮手讓侍女將果盤放在城垛的石桌上,自己捻起一塊,悠然自得地吃了起來。
魏橫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里的火氣就往上冒。
“二殿下倒是清閑。”
“不清閑,難道要學魏統領這般,愁眉不展嗎?”
趙景嵐笑了笑,將一塊瓜遞過去,
“魏統領,消消火。這天兒熱,人也容易跟著燥。”
魏橫沒有接:“殿下想必已經知道開封城外的戰況了。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趙景嵐點了點頭,“聽聞我軍小挫,折了些人馬。”
“小挫?”魏橫冷笑一聲,“數萬大軍被人打得丟盔棄甲,狼狽奔逃,這也叫小挫?殿下,你是在跟我說笑嗎?”
“勝敗乃兵家常事。”
趙景嵐將吃完的瓜皮隨手一扔,又拿起一塊,
“一場戰役的勝負,決定不了大局。我軍既然敢南下,自然有萬全的準備。”
“萬全的準備,就是被人斷了后路,燒了糧草?”
魏橫步步緊逼,“殿下,我敬你是鎮北王的公子,才以禮相待。但你我心知肚明,你留在我魏州,名為信物,實為人質。如今鎮北大軍自身難保,我魏州的安危,又該由誰來保證?”
趙景嵐停下了吃瓜的動作。
他抬起頭,目光落在魏橫身上。
“魏統領,你這是在質問我?”
“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”
魏橫毫不退讓,“我魏博軍信守承諾,為你鎮北軍守住了黃河渡口。可現在,鎮北軍非但沒能拿下開封,鎮北軍非但沒能拿下開封,反而引來了瘋狗一樣的騎兵,到處截殺后勤、騷擾邊境。這把火馬上就要燒到魏州的眉毛了,我問一句后續安排,難道不該問個清楚嗎?”
“你想問什么?不妨直說。”
“鎮北王,接下來打算怎么辦?”
魏橫一字一頓地問道,“若擋不住那些騎兵,鎮北大軍徹底潰敗,那我魏州,又該何去何從?是跟著你們一起覆滅,還是另尋出路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