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景嵐看著魏橫焦慮又憤怒的臉,笑了起來。
“魏統領,你還是太急了,也太小看我父王了。你以為,我父王真的在乎開封的得失嗎?”
魏橫一愣:“不在乎?那鎮北軍南下這么久,死傷這么多將士,難道都是白費功夫?”
“開封不過是個誘餌。”
趙景嵐拿起一塊絲帕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,
“我父王的目標,不是那座城。”
魏橫冷笑一聲:“不是城?那是什么?總不能是為了讓將士們白白送死,給對方送戰功吧?”
“是林川。”趙景嵐開口道。
“林川?”魏橫皺起眉頭,“那個北伐軍統帥,一等靖難侯?我倒是聽過他的名聲,聽說當今皇帝登基,便是他出了大力氣,帶兵平定了內亂,算是第一大功臣。”
“是舊朝皇帝,魏統領說話,還是嚴謹些才好。”趙景嵐提醒道,“如今我父王已經立新朝,那所謂的‘當今皇帝’,不過是茍延殘喘的舊主罷了。”
“嚴謹?”魏橫盯著他,冷笑道,“二殿下,事到如今,還談什么嚴謹?我只關心魏州的安危!你不會告訴我,鎮北軍南下開封,幾萬人潰敗,連糧草后路都被斷,這一切也在你們的計劃之中吧?你且說說,如此荒唐的計劃,怎么拿下林川?難道要靠殿下你在這里吃著冰鎮瓜果,就能等林川自投羅網?”
趙景嵐臉色一紅,冷哼一聲。
“魏統領休要胡!我父王運籌帷幄,自有他的道理,他的安排,還輪不到你來質疑!你只需管好魏州的防務,守好黃河渡口,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好。”
“道理?我現在要知道的是道理嗎?”
魏橫怒極反笑,往前一步,
“我要知道的是具體辦法!是鎮北王接下來會派多少兵力支援魏州,是如何擋住那些來勢洶洶的騎兵,是怎么保證我魏博軍將士的性命!二殿下若是給不出答案,就休要再跟我說什么父王的安排、大局的為重!”
趙景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一時語塞。
他壓根不知道父王的具體安排,方才不過是硬撐場面。
過了片刻,他才強裝鎮定地開口:
“援軍之事,我父王自有調度,不必你操心。你只需記住,魏州與鎮北軍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你守好魏州,就是守住你自己的性命。”
“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?”
魏橫冷笑道,“若是鎮北軍真的潰敗,我魏州憑什么要陪著你們一起送死?”
“二殿下,我最后問你一次,鎮北王到底有沒有具體的應對之策?若是沒有,那我魏州,便只能另做打算了。”
“畢竟,我不能拿整個魏博軍的將士,拿全城百姓的性命,去賭一個未知的‘父王安排’。”
趙景嵐心里一驚。
他沒想到魏橫竟然會說出“另做打算”的話,這分明是有了背叛鎮北軍的心思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,沉聲道:“魏統領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你想背叛我父王,投靠林川不成?我警告你,背叛我父王的下場,你承受不起!”
“背叛?我什么時候效忠過鎮北王嗎?”魏橫目光冷了下來。
“你……”趙景嵐一時語塞。
魏橫搖了搖頭:“我只是想為魏州謀一條活路。若是鎮北軍能給魏州一條活路,我自然會信守承諾,繼續相助;可若是鎮北軍自身難保,還要拖累魏州,那我只能選擇放棄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