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景嵐心頭百轉,冷聲道:
“魏統(tǒng)領,我知道你憂心魏州安危,也知道你麾下將士個個性命金貴,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所謂的‘另做打算’,其實才是把魏州推向絕路?”
魏橫眉頭一皺:“二殿下這話是什么意思?難不成,我魏州離了鎮(zhèn)北軍,就活不成了?”
“并非活不成,而是會更難。”
趙景嵐緩緩開口,“你以為,那些截殺后勤的軍隊,真的只是沖著我鎮(zhèn)北軍來的?他們拿下開封周邊,又向北逼近,目標是整個黃河以北的地界,魏州不過是他們下一步要啃的骨頭罷了。”
魏橫臉色微變:“我魏博軍將士勇猛,城池堅固,未必擋不住他們。”
“擋得住一時,擋得住一世嗎?”
趙景嵐反問,“朝廷要削藩,要收兵權,你魏州難道不是一藩之地?我數(shù)萬鎮(zhèn)北軍都能被擊敗,朝廷兵力之強,你我都清楚,僅憑魏州一己之力,遲早會被吞并。我就問你,你愿意將兵權交出去?”
魏橫沉默下來。
他不得不承認,趙景嵐說的是事實。
見魏橫松動,趙景嵐趁熱打鐵,繼續(xù)說道:
“我父王既然敢把開封當誘餌,就必然留有后手,那些看似潰敗的將士,未必不是故意示弱,引誘林川主力北上。你想想,林川一向謹慎,若不是見我軍大敗,他怎會輕易出兵北上,怎會暴露自己的主力部署?”
“后手?什么后手?”魏橫下意識問道。
“具體后手,我雖不知,但我父王運籌帷幄多年,從未做過沒有把握的事。”
趙景嵐說道,“他讓我留在魏州,看似是人質,實則也是一種承諾。只要魏州依舊相助鎮(zhèn)北軍,待我父王拿下林川,魏州便是重鎮(zhèn),你魏統(tǒng)領,便是我父王的功臣,到時候,高官厚祿不必說,我父王還會保魏州一世安穩(wěn),這難道不比你孤軍奮戰(zhàn)、吉兇難料強?”
魏橫眉頭緊鎖,低聲道:
“可我現(xiàn)在看不到任何后手,只看到敵軍步步緊逼,鎮(zhèn)北軍自身難保,我憑什么信你?”
“憑我是鎮(zhèn)北王的兒子,憑鎮(zhèn)北軍與魏博軍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,更憑我敢在這里,與你一同守著魏州。”
趙景嵐上前一步,目光堅定地看著魏橫,
“我若是你,便不會急著另做打算,而是再等三日。三日之內,我父王必定會有消息傳來,必定會有援軍動向,若是三日之后,依舊毫無動靜,你再做打算,我絕不阻攔,甚至可以任由你把我交給林川,換魏州一時安穩(wěn),如何?”
魏橫看著趙景嵐的眼睛,看不出絲毫慌亂,倒有幾分底氣。
他沉默片刻,心中權衡著利弊。
若是真等三日,即便沒有消息,再另做打算也不遲;
可若是此刻貿(mào)然背棄鎮(zhèn)北軍,不僅未必能保住魏州,還可能落得個兩面不討好的下場。
見魏橫依舊猶豫,趙景嵐又補了一句:
“再說,你現(xiàn)在派人去聯(lián)絡林川,他未必會信你,反倒會以為你是詐降,趁機攻打魏州。與其冒這樣的險,不如再信我父王一次,信鎮(zhèn)北軍一次,這對魏州,對你麾下的將士,都是最穩(wěn)妥的選擇。”
魏橫點點頭:“好,我就信二殿下一次,等三日。”
“但我丑話說在前頭,若是三日之后,鎮(zhèn)北王依舊沒有任何動靜,沒有援軍趕來,我便會立刻整頓防務,不再管鎮(zhèn)北軍的死活,哪怕是與林川議和,我也會保住魏州,二殿下到時候,可別怪我無情。”
趙景嵐松了口氣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:
“魏統(tǒng)領放心,三日之內,必有消息。到時候,我父王的后手顯現(xiàn),你便知,今日的等待,不會白費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