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外院,守衛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。
這里的侍衛不再是普通的親衛,而是穿著黑色勁裝的鐵衛。
陳默佝僂著身子,在這些殺神顫顫巍巍穿行。
終于,靜語軒到了。
院門口,四尊鐵塔般的護衛守在那里。
“站住。”
領頭的護衛上前一步。
陳默停下腳步,低著頭,舉起食盒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陳默緩緩抬起頭,眼神閃爍,不敢看他。
護衛盯著他看了三秒,忽然伸出手,一把扣住了陳默的下巴。
“張嘴!”
陳默順從地張開嘴。
護衛仔細觀察了他的舌頭和牙床,冷哼一聲:
“不是天生的啞巴??”
陳默“啊啊”了兩聲,一臉茫然。
“令牌。”
陳默顫抖著從懷里摸出那塊“雜”字木牌。
護衛接過令牌,確認了木質和上面的暗記。
是真的。
他把令牌扔給陳默,擺擺手:“送進去吧。”
……
陳默提著食盒,邁步跨入院門。
不遠處的地上,散落著破碎的瓷片,一個侍女正跪在地上,一片一片撿拾著。
顯然是剛摔不久。
另一名侍女正站在廊下,垂著頭。
看到他帶著食盒進來,她不耐地走下臺階。
“食盒放下,你出去。”
陳默依將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,沒有立刻離開。
他低著頭,眼角的余光飛快地打量著四周。
正屋的門窗都緊閉著,唯有窗紗后,隱約能看到一道纖細的人影。
“怎么還不走?”
那侍女見他還杵著,眉頭皺得更緊了,
“聽不懂人話嗎?讓你出去!”
陳默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又擺了擺手。
侍女一愣,又是個啞巴。
她心里的火氣消了些,揮了揮手: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,你走吧。”
可就在這時,屋里傳來一聲暴躁的嬌喝。
“春熙,讓他進來!”
侍女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她咬了咬唇,為難道:“郡主……這……這是個粗使下人,身上臟得很,怕沖撞了您……”
“我讓他進來!”屋里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你和夏禾,就在外面待著!!”
春熙和另一個叫夏禾的侍女對視一眼,滿眼無奈。
春熙不敢再勸,對著陳默警告道:“進去之后,不許抬頭,不許亂看,更不許出聲!郡主問什么,你就點頭搖頭,聽見沒有?要是惹郡主不高興,扒了你的皮!”
陳默順從地點了點頭。
他拎起食盒,推開那扇雕花木門,走了進去。
屋內光線有些昏暗,熏著淡淡的龍涎香。
陳設極為雅致,多寶閣上擺著各色珍玩,墻上掛著名家字畫。
只是地上同樣一片狼藉,幾只茶盞碎在腳邊。
一道身影,正背對著他,站在窗前。
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軟緞居家常服,長發松松地挽著,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。
身形纖弱,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“外面有沒有打仗?”
“城里有沒有再亂起來?”
趙玥兒沒有回頭,聲音冷冷的。
陳默一愣,沒有說話,只是將食盒里的六菜一湯一一取出,擺在桌上。
銀毫雪翅,燕窩羹,水晶肴肉……
趙玥兒沒聽到回答,猛地回過頭來。
“我問你話呢!說話!”
陳默木訥地抬起頭來,“啊啊”了兩聲。
“怎么又是啞巴?!”
趙玥兒柳眉倒豎,怒火中燒。
陳默這才看清她的臉。
一張巴掌大的小臉,膚色瓷白,眉眼如畫。
只是那雙漂亮的杏眼里,此刻滿是煩躁和戾氣,破壞了那份柔美。
“回回都派啞巴來,是想悶死我嗎?”
趙玥兒抓起手邊的一只空碗,想也不想就朝陳默砸了過去。
陳默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一側。
那只碗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“哐當”一聲,在門板上撞得粉碎。
趙玥兒愣住了。
她沒想到他能躲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