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趙景嵐臉都白了。
他無法忍受,一個曾經狗都不如的家伙,當眾這般侮辱他。
他更無法忍受,此時此刻,他慫得像條狗。
心里一個聲音在狂喊:趙景嵐,干死他!你是個爺們,不是個慫包!
腦袋嗡嗡作響。
傻逼?
這個詞,是他的逆鱗。
從小到大,他聽過無數次。
他可以忍受父王的冷落,兄弟的排擠,但他受不了一個出身草莽的武夫,也敢如此當面稱呼他。
他為什么要把籌碼全拿出來?
是因為他怕死。
因為他知道,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,才能換來一線生機。
否則的話,剛才,說不定早就嗝屁了!
龐大彪懂個屁!
這叫審時度勢,英雄所為!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趙景嵐笑了起來。
一開始,是低聲的笑,接著,身體開始顫抖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聲越來越癲狂,越來越大聲,眼淚都笑了出來。
“將軍,這小子不會是瘋了吧?”
牛百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,下意識想拔刀。
“我沒瘋!”
趙景嵐厲喝一聲。
“我沒瘋……”
他抬起手,抹了一把臉上的淚,雙眼血絲密布,盯著龐大彪,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我就是個傻逼。”
“一個天底下最大的傻逼!”
“我那個大哥,從小就知道哭,別人都說他仁善,說他宅心仁厚!”
“我那個三弟,心機深沉,手段狠辣,別人都說他果決,說他有梟雄之姿!”
“那我呢?”
趙景嵐指著自己的鼻子,面目猙獰扭曲,
“我為父王鎮守北疆,我為他抵御韃子,我為他流血拼命!”
“可在他眼里,我永遠都是那個不成器的老二!”
“老三死了,他想的不是把兵權交給我,而是派我來魏州送死!”
“他憑什么?!”
“憑什么?!”
趙景嵐越說越激動,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壺,狠狠地摜在了地上。
“啪嚓!”
酒壺碎裂一地。
“他從來就沒信過我!”
“他防著我,就像防著一條狗!”
“好啊……既然他不仁,就別怪我不義!”
“龐大彪——”
他上前逼近一步,狂吼出聲,
“我要投靠朝廷!”
“我要投靠林川——”
話音落下,議事廳內一片寂靜。
牛百和其他戰兵們都面面相覷,目瞪口呆地看著趙景嵐。
這家伙……當年在鎮北軍里,可是威風得很吶!
對陳將軍都是指使來呼喝去的。
現在……要投靠侯爺,要反了他爹?
龐大彪也愣住了。
他萬萬沒想到,自己隨口一句“臭傻逼”,竟然直接把鎮北王的親兒子,給逼反了。
這……這買賣,是不是有點太值了?
不過,這種人,就算投靠過來,又有啥用?
他冷笑一聲:
“趙二公子,你是不是忘了,就在半個時辰前,你還想用埋伏把老子的人馬全都坑殺在這魏州城里?!?
“現在,你跟我說要投靠?”
“你這臉皮,是拿黃泥砌的?”
趙景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他知道,龐大彪這種滾刀肉,不見兔子不撒鷹。
空口白牙的投靠,跟放屁沒兩樣。
想活命,想讓對方相信,就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。
一個能讓林川都坐不住的驚天大料。
一個足以顛覆他爹所有謀劃的投名狀!
趙景嵐牙關一咬:
“太州……那個小皇帝……不是皇子!”
話音落下,議事廳里一片寧靜。
“什么?”
龐大彪當場一愣
“你他娘的擱這兒跟老子說繞口令呢?什么意思?”
“我說,太州的那個小皇帝,不是皇子!”
趙景嵐重復了一遍。
“不是皇子?”
龐大彪眉頭皺起來,“你的意思是,你爹趙承業,隨便找了個野種,冒充六皇子糊弄天下人?”
這事兒倒也不是不可能。
畢竟那六皇子深居宮中,又是個娃娃,見過他的人屈指可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