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趙景嵐猛地搖頭,
“六皇子是真的,但皇子……是假的!”
“……”
這下,連龐大彪都聽懵了。
他身后的牛百撓了撓頭,小聲嘀咕:
“將軍,這小子是不是真瘋了?啥叫皇子是真的,皇子是假的?”
“閉嘴!”龐大彪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。
他盯著趙景嵐。
這王八蛋,說話顛三倒四,跟個謎語人似的。
但聽這話的意思,里頭似乎有大瓜啊!
趙景嵐看著眾人茫然又猜忌的眼神,胸中那股憋屈的惡氣反倒順暢了些,他得意地笑了起來。
“你們根本不懂……”
“也對,這種事,天下間,沒幾個人知道……”
“怕是那老皇帝臨死之前,也不知道他這個小兒子……不是龍種。”
議事廳內嗡的一聲。
戰兵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。
六皇子不是龍種,是個野種?
大乾朝的老皇帝,竟然,被人,戴了頂綠帽子?
鎮北王趙承業,費盡心機,起兵造反,結果……
就為了扶一個野種上位?!
這他娘的要是傳出去,趙承業就會立刻變成全天下最大的笑話。
龐大彪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。
他瞪著趙景嵐:“你說的這些,我怎么信?”
“我不需要你信。”
趙景嵐慘笑一聲,“你只需要把這句話,原封不動地傳給林……林侯爺。”
龐大彪的眉頭皺了皺。
這消息太過于匪夷所思,誰知道是不是趙景嵐瞎說的?
可他又是趙承業的親兒子,平白無故造這種謠,又有什么好處?
龐大彪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這個消息,很有價值。”
“但,還不夠。”
趙景嵐一愣:“還不夠?”
“不夠。”
龐大彪搖了搖頭,
“消息是真是假,我無法立刻驗證。萬一,這是你為了脫身,故意拋出來的一個誘餌呢?”
“你想讓我怎么證明?”趙景嵐咬牙問道。
“很簡單。”
龐大彪咧嘴一笑。
“很簡單,你寫一份東西。”
“寫什么?”
“寫一份昭告天下的檄文。”
龐大彪說道,
“在檄文里,你要親口承認,你父王趙承業,名為大乾藩王,實為亂臣賊子。”
“你要歷數他的罪狀,從他私通韃子,到他擁立偽帝。”
“你要告訴天下人,你趙景嵐,與此等不忠不孝之賊,劃清界限,不共戴天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用你的血,在上面,按下手印。”
趙景嵐的身體陡然一顫。
他猛地抬起頭,目光惡狠狠地盯著龐大彪。
這是要他……斷絕所有退路。
這是要他,成為一個天下人唾罵的、背叛家門的不孝子!
“怎么?”
龐大彪冷笑一聲,“不敢了?”
“你自己說的要投靠朝廷,投靠林侯,不拿點真東西出來,讓我怎么信你?”
“趙二公子,機會,我只給你一次。”
“寫,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不寫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語中的殺意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議事廳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景嵐身上。
趙景嵐腦中一片空白。
這一招,簡直是殺人誅心。
不管寫不寫,他都輸了。
寫了,他就成了鎮北王的恥辱,成了天下人的笑柄。
不寫,他現在就得死。
他想起了父王那張永遠冰冷的臉。
想起那日父王在城頭上,說的那兩句話——
“本王給你的,才是你的。”
“不給你的,手就給本王老實揣在袖子里,別亂伸!”
他想起了大哥那虛偽的仁善。
想起了三弟那嘲諷的眼神。
想起了自己為了這個家,在北疆流的血,受得傷。
最后,換來了什么?
憑什么?
憑什么?!
一股怨毒的恨意,從心底瘋狂地翻涌起來。
“好。”
他抬起頭,雙眼赤紅。
“我寫!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