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,一片寂靜。
胡大勇瞪圓了眼珠子,看了看趙景嵐,又看了看林川。
臥槽!這……這他娘的是真的假的?!皇家秘聞,穢亂宮闈,這要是傳出去,整個天下都要炸開鍋!
哪知林川聽到這個消息,表情變都沒變。
“趙二爺,你覺得,這種話,說出去會有人信嗎?”
“會!怎么不會!”
趙景嵐叫起來,“只要有證據,天下人都會信!趙承業他心思縝密,當年之事做得天衣無縫,可他千算萬算,沒算到我會知道!”
“哦?”林川眉頭一挑,“你又是如何知道的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趙景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“是我偷聽到的!有一次趙承業喝醉了,跟王管家提到了瑾娘娘,提到了那個孩子……他說,那是他的種……”
胡大勇在一旁聽得直撇嘴:“喝醉了說的胡話,你也拿來當真?我看你是為了活命,什么瞎話都敢編!”
“不是瞎話!”趙景管激動起來,“我聽得清清楚楚!公爺若是不信,大可以派人去查!!”
地牢里再次安靜下來。
胡大勇愣在原地。
趙景嵐說得有鼻子有眼,不像是臨時編造的謊。
如果……如果這是真的……
這樁丑聞一旦公之于眾,對趙承業的殺傷力,那可比千軍萬馬還要狠。
“趙二爺,你說的這些,很有趣。”
林川說道,“不過,即便你說的是真的,又能如何?”
趙景嵐心頭一怔:“公爺……這可是能讓他身敗名裂的鐵證啊!”
“身敗名裂?”林川搖搖頭,“趙承業如今已是反王,他會在乎多一條‘穢亂宮闈’的罪名嗎?他手握重兵,占據太州,只要他拳頭夠硬,黑的也能說成白的。你這點所謂的證據,在他眼里,怕是連隔靴搔癢都算不上。”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趙景嵐嘴唇哆嗦起來。
“趙二爺,你似乎還沒想明白一個道理。”
林川的聲音不疾不徐,“這世上,有時候真相比不上人心。”
趙景嵐抬起頭,眼神茫然,沒聽懂林川的意思。
“你說的那個秘密,就算是真的,又能如何?”
林川繼續道,“你拿出去說,天下人會怎么看?他們會說,這是我林川為了打擊趙承業,故意找了個傀儡來潑的臟水。你,趙景嵐,就是那個被我操控的、賣父求榮的可憐蟲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趙景嵐下意識想反駁。
這個秘密,是他最大的依仗了。
若是連它都沒有任何價值,那他的命,如何能保住?
“你是或者不是,重要嗎?”
林川輕笑一聲,“重要的是,別人信什么。”
“趙承業經營北疆多年,根基深厚。他麾下的文武,與他是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的共同體。你覺得,他們是愿意相信一個能帶他們走向巔峰的主公,還是愿意相信一個已經‘死去’的、名聲掃地的喪家之犬?”
趙景嵐的心漸漸沉了下去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,一個可以和林川談判的籌碼。
可現在,這根稻草看起來一文不值。
趙景嵐整個人癱坐在地上:“沒用了……什么都沒用了……”
“不,你錯了。”林川搖了搖頭,“恰恰是因為他們不信,這件事才變得有意思。”
趙景嵐猛地抬起頭,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一個謊,如果所有人都當它是謊,那它就毫無殺傷力。”
“可如果,這個謊,被種在了一個本就充滿了猜忌的地方呢?”
“公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一個死人,是沒辦法爭權奪利的。可一個‘死而復生’的鬼,卻能做很多活人做不到的事。”
“公爺……”趙景嵐的聲音顫抖起來,“您……您到底想說什么?”
林川蹲下身,隔著鐵欄,與趙景嵐平視。
“趙二爺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你告訴我,如果你現在回到了太州,回到你那個父王面前,你會做什么?”
趙景嵐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回到太州?
他想過,可他不敢想。
他那個心狠手辣的父親,既然已經宣布了他的死訊,又怎么會容許他這個“死人”再活過來?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廢物。”林川失望地搖搖頭,“看來,你這顆腦袋,真的只配用來磕頭了。”
說完,他轉身便要離開。
“等等!”趙景嵐尖叫一聲,“公爺!公爺別走!”
“我……我說的是實話!我回去什么都做不了!”
他語無倫次喊道,“趙承業不會再給我兵權,也不會再信任我!我就是個屁!他眼里的一條狗!”
林川緩緩轉過身,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