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看著他,搖了搖頭。
“趙二爺,你是不是忘了。”
“就在不久前,你才剛剛寫了一份昭告天下的檄文。”
趙景嵐的臉色,瞬間慘白。
“那份檄文上,你已經(jīng)把你父王的罪狀,歷數(shù)得清清楚楚了。”
“私通外敵,擁立偽帝,樁樁件件,寫得比我這個外人知道的都詳細(xì)。”
“你覺得,你現(xiàn)在說的這些,還有多少價值?”
趙景嵐的身體晃了晃。
“不……不一樣的!”
他急切地辯解道,“檄文上寫的,都是些天下人都能猜到的東西!我還有……我還有更重要的秘密!足以讓他身敗名裂,讓他萬劫不復(fù)的秘密!”
“是嗎?”林川不置可否。
“是!千真萬確!”
趙景令看到了一絲希望,連忙說道,
“公爺,你不好奇嗎?太州那個小皇帝的身份?”
“小皇帝的身份?”
林川輕笑一聲,“趙二爺,你莫不是覺得,我林川是個傻子?”
趙景嵐的臉色僵住了。
“公爺……此話何意?這可是天大的秘密!”
“天大的秘密?”
林川重復(fù)了一遍,搖了搖頭,
“一個藩王,為了給自己謀逆的正當(dāng)性,隨便找個孩子冒充皇子,這種事,史書上還見得少嗎?”
“不!不是冒充!”
趙景嵐急得滿臉通紅,“六皇子是真的!但……但他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龍種,對嗎?”
林川替他說完了后半句。
趙景嵐的瞳孔收縮了一下,他沒想到林川竟然能一語道破。
他愣愣地點頭:“是……是!公爺您……您已經(jīng)知道了?”
“我不知道啊!”
林川看著他,“我只是在猜。畢竟,能讓你覺得可以拿來換命的秘密,除了這種潑天臟水,我想不到別的了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趙景嵐那張由紅轉(zhuǎn)白的臉:
“趙二爺,你大概還不知道吧。太州那邊已經(jīng)傳出了消息。”
“什么……什么消息?”
“鎮(zhèn)北王府發(fā)了訃告,上面說,鎮(zhèn)北王次子趙景嵐,于魏州城破之時,為守土安民,身先士卒,力戰(zhàn)而亡。王爺感念其忠勇,追封其為‘忠勇郡王’。”
“……”
地牢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景嵐臉上的血色,瞬間變得一片灰敗。
忠勇郡王?
力戰(zhàn)而亡?
他那個永遠(yuǎn)只看得到三弟的父王,就這么輕易地,讓他“死”了?
連確認(rèn)一下他的死活都沒有,就直接給他蓋棺定了論?
一股寒意襲遍全身,趙景嵐渾身都控制不住地發(fā)起抖來。
原來,他早就被放棄了。
從他被派來魏州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(jīng)是一枚棄子。
他在這里拼死掙扎,丑態(tài)百出,想著如何賣父求榮,如何換取一線生機(jī)。
可在他父親的眼里,他趙景嵐,已經(jīng)是個死人了。
何其可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趙景嵐靠著冰冷的鐵欄,緩緩滑坐到地上,低聲笑了起來。
胡大勇站在林川身后,看著他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