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州,宮城。
偏殿之內,簾幕低垂,燭火昏黃。
兩名老接生婆嚇得魂飛魄散,跪在地上。她們曾是宮中浣衣局旁的接生嬤嬤,早已被遣出宮安度晚年,卻不料今日被內侍強行接入宮中,面見當今圣上。
這等殊榮,于她們而,無異于催命符。
上首龍椅之上,趙珩端坐其間,目光沉沉地落在兩人身上。
“朕今日傳你們入宮,不為旁的。”
趙珩的聲音緩緩在殿內散開,
“只問你們一樁十七年前的舊事,如實回稟,若有半字欺瞞,朕定斬不饒。”
兩名老接生婆渾身一顫,連連叩首:
“奴婢……奴婢遵旨!陛下垂詢,奴婢知無不,絕不敢有半分隱瞞,求陛下饒命!”
趙珩冷眼看著她們,心中涌起一絲不耐。這些底層宮人,除了恐懼,便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。他要的不是她們的眼淚,而是被塵封了十七年的真相。
“十七年前,先皇后難產崩逝,當日在殿內負責接生的,是不是你們二人?”
此一出,殿內溫度驟降。
兩名老接生婆如遭雷擊,身子一僵,隨即又是一陣猛烈的磕頭。
“陛下明察!先皇后娘娘難產,奴婢二人已是拼盡全力,耗盡手段,可娘娘福薄,終究沒能熬過那一關!此事與奴婢二人無關啊!求陛下開恩!”
“朕未曾降罪于你們。”
趙珩語氣平靜道,“朕問什么,你們便答什么,不必多,更不許推諉。”
“是……是,奴婢遵命,奴婢遵命……”
老接生婆們擦干眼淚,渾身顫抖。
“當日先皇后誕下的孩兒,是男,是女?”趙珩問道。
兩名老接生婆對視一眼,一人顫聲回道:
“回……回陛下,是位公主,是先帝爺的嫡長公主,生得粉雕玉琢,哭聲洪亮,只是……只是命薄……”
“命薄?”趙珩眉峰一蹙。
他從密信中得知,他的親妹妹,那位本該夭折的公主,或許還活著。
而眼前的兩人,正是揭開這層迷霧的關鍵。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朕問你們,那孩子后來去了何處?為何宮中只傳公主夭折,卻連下葬的痕跡都沒有?”
“回陛下……奴婢不知,奴婢真的不知啊!”
一名接生婆哭著回道,“當日奴婢二人接生完畢,便被掌事太監強行遣出殿外,臨走前只聽內侍說,公主身子孱弱,怕是熬不過去。后來……后來宮中便傳出公主夭折的消息,奴婢二人身份低微,不敢多問,更不敢擅自打探啊!”
另一名接生婆也連忙附和,連連磕頭:
“陛下,奴婢所句句屬實,絕不敢欺瞞陛下!當日之事,除了殿內的掌事太監、先帝爺,旁人根本無從知曉啊!”
趙珩沉默了下來。
他早該想到,這些底層的接生嬤嬤,不過是宮中的棋子,宮闈秘事,涉及帝裔安危,她們自然不可能知曉全部內情。可即便如此,聽到“不知”二字,他心底還是泛起一絲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