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趕緊用袖子去擦,擦自己的臉,也擦趙濟額頭上那滴淚。然后低下頭,把臉貼在他滾燙的小臉上。
“在呢。姐姐在呢。”
不是娘親。但在。
她摟著這個孩子,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下來。
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。
逃離王府的念頭,是因為爺爺要把她嫁給黑水部才有的,這個家,忽然讓她覺得好陌生,好窒息。
可現在真的逃了出來,她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。
也不知道林川為什么要派人救她。這話她問過阿七,可阿七的回答,讓她心亂如麻――
“你是侯爺的女人。”
當時她愣了好幾秒,沒反應過來。后來反應過來了,臉燒得厲害,反駁了一句什么,自己都忘了。
現在想起來,那股熱度又漫上來了,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朵尖。
她什么時候成了林川的女人?誰定的?憑什么?
她是逃出來的,是自己決定走的,沒有欠誰,也不屬于誰。她趙h兒活了十七年,從來沒當過誰的附庸。
在王府里不是,出了王府更不是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,“林川的女人”這幾個字,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她越想甩掉,它就纏得越緊。
她不喜歡這個稱呼,也不喜歡這個身份。
即便……這會離陸姐姐更近……
她也不愿意。
大家只做好朋友不好嗎……
為什么非要是林川的女人?
就不能是……
臉又燒了起來。
帳外傳來腳步聲,有人在帳簾前停下。
“郡主。”
是阿七的聲音。
趙h兒嚇了一跳,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,眼淚擦沒擦干凈她不確定,但至少不能讓人看見。
她吸了吸鼻子,清了清嗓子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:“干嘛?”
“咱們待會兒出發。”
“哦。”
她應了一聲,沒多問。問也沒用,去哪兒、走哪條路、多久能到,這些事輪不到她做主。從出王府那一刻起,她就是被人安排著走的。
帳簾外沒有動靜,陳默還站著。
趙h兒皺了皺眉:“還有事?”
“您得換身衣裳。”
“換什么衣裳?”
“甲衣。內襯軟甲,外罩騎裝……路不太平,得保障安全。”
趙h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。
月白的衣裙,出王府時穿的,一路顛簸到現在,藥漬、泥點子、汗漬,糊了個亂七八糟。腰帶都歪了,裙擺拖在地上沾了草屑,要是讓王府里那些嬤嬤看見,大概能氣得當場暈過去。
哪還有什么郡主的樣子。
“……哦。”
她答得有氣無力。
陳默頓了一下,又問:“郡主……會騎馬嗎?”
趙h兒愣了愣。
這問題讓她覺得有點好笑。
趙家的人,哪有不會騎馬的?她六歲就跟著爺爺身邊的親衛學過,雖說后來王府里的規矩越來越多,嬤嬤們一口一個“郡主要端莊”,騎馬的機會少了,但底子還在。
“會。”她點了點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