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前一直覺得,最高明的手藝,在指尖上。天底下沒有人手做不到的事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翻了翻掌心。
“現在看來,是我著相了。”
他回過身,看著趙承業。
“林川這個人,比你我想象的,還要可怕。”
“你大可不必反復強調這個。”
趙承業的語氣冷了下來,“說這些對結果沒有任何幫助。”
老道嘿嘿笑了兩聲,絲毫不在乎他的臉色。
“我說的是事實。”
他也不管趙承業的臉色,
“雖然林川是你的對手,可我對他的興趣,比對你大得多。”
趙承業臉黑了一瞬。
老道渾然不覺,自顧自說下去:“如果有一天,能讓我打開他的腦袋,看看里面裝了些什么……”
“死了也值。”
趙承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雖然是藩王,手底下管著數萬兵馬,殺過的人比這老道煉過的丹藥還多,但對眼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家伙,他還是給足了縱容。
沒有辦法。
誰讓他是通玄天師呢。
老皇帝的死,一大半的功勞得記在這位天師頭上。
就他那煉丹的本事,趙承業也忌憚得很。
通玄天師這個人,腦子里從來只有造物制器和金石煉丹兩件事。
不通人情世故,也懶得通。
他不在乎你是王爺還是路邊要飯的,高興了跟你多說兩句,不高興了拿掃帚趕你出門。
當年趙承業第一次登門拜訪,在山門外頭等了一個時辰。
老道讓小童出來傳話——“貧道在煉丹,走不開。要么等,要么滾。”
趙承業等了。
因為他知道,有些人,你越是把他當人看,他越不拿你當回事。
可你真把架子端起來,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這種人,你只能順著他。
畢竟他有用,有天大的用。
“行。”趙承業冷笑一聲,“器也好,人也好,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。給你三個月,把能仿的先仿出來。仿不出來的部分,寫個單子給我。”
老道挑了挑眉。
“寫單子?寫了你能變出來?”
“寫了我去搶。”
趙承業把手往桌上一拍,
“林川能造的東西,天底下就他一個人能造?我不信。”
“他不是神仙,他是人。只要是人做出來的東西,天底下,總能尋得到”
老道看著他,難得露出一點正經的表情。
“你倒是比我想得清楚。”
“廢話。”趙承業說道,“你也別整天琢磨林川的腦子了,先把手里的活干利索。”
老道嘆口氣:“這個東西——得看天意了。”
“道家說,人力有時而窮。不是自謙,是實話。有些東西我看得懂,但做不出來。就像我知道鳥為什么能飛,但我長不出翅膀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。
“可這東西在我眼里,不是差距。”
“是什么?”趙承業問道。
老道看著趙承業的眼睛,想了想。
終于想到一個合適的詞。
“顛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