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和貪絞在一起,時間一長,就成了習慣。
習慣久了,就成了依賴。
依賴再深一步,那就是綁定。
到那個時候,你讓他走他都走不了。
古往今來,翻遍史書,哪一段穩固的關系不是這么來的?
耶律延想要火器,但林川偏偏不給。
給了火器,黑水部就有了跟鐵林谷討價還價的底氣。
有了底氣,那根線就松了。
線一松,人就飄了。
不給火器,黑水部永遠差著一截。
差著一截,就得仰頭看你。
仰頭看的時間長了,脖子酸了,自然就想找個舒服的姿勢。
跟著你走,就是最舒服的姿勢。
耶律提大概也琢磨出了幾分味道,可他沒說破。
有些事,心里明白就行。
說破了,大家都難看。
……
耶律提在聊州城待了三天。
除了好酒好肉招待著,林川也不藏私,帶他們一百多人,在校場上觀摩了一番鐵林谷火器的威力。
用演習加點威懾的料,林川熟悉得很。
威力和效果不用多說。
幾層木板加上甲胄做的靶子,在風雷炮的一輪轟擊中,就潰爛成渣。用磚石壘出來的矮墻,更是被一炮轟塌半截。磚石飛在半空,煙塵滾了起來,遮住了半個校場。
等煙散了,一百多個黑水部漢子,全都目瞪口呆。
距離兩百步,這樣的殺傷力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
校場上的演示結束之后,黑水部那幫人回到營地,一頓晚飯吃得悶聲悶氣。往常喝酒劃拳的動靜全沒了,一個個悶頭扒飯,誰也不看誰。
阿古臺端著碗湊到耶律提跟前:“萬夫長,這東西……咱們要是也有……”
“別想了?!币商岽驍嗨?。
阿古臺咽下去半句話,低頭喝湯。
等到第四天一早,黑水部收拾行裝準備出發。
來的時候那股子趾高氣昂的勁頭,全都沒了。一百多號人騎在矮腳馬上,馬蹄聲都比來時候輕了幾分。
就連烏達薩滿,臨走的時候也沖林川行了個禮。
右手橫在胸前,掌心朝下,微微低頭。
這是h的正禮。
這個禮,在黑水部只用在兩種人身上。一種是本族的長輩,一種是讓你心服口服的敵人。
耶律提看見了,眉頭一挑,沒吭聲。
烏達老頭子這三天的變化,他全看在眼里。從進城時候的橫挑鼻子豎挑眼,到頭天被林川一個人撂翻十個獵騎,再到校場上那幾炮。
三天,夠了。
有些人不需要你跟他講道理,你讓他親眼看一遍,比說一萬句話管用。
送他們出城的時候,出了亂子。
隊伍沿著大街往北門走。兩邊店鋪開著門,街面上三三兩兩的行人。
胡大勇帶著一百西隴衛騎兵在前頭開路,后頭又有一百騎殿后。一百多號女真人夾在中間,前后都堵得嚴實。
耶律提騎在馬上,跟林川并轡走在隊伍中段。
兩個人正說著話。
“真的就只能二選一?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猜你遲早……”
“嗖――”
一支箭從左邊酒樓二層窗戶里射出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