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把年紀了還是沉不住氣,剛才添油加醋那么多做什么?
“帶回去。”
蘇妲姬重復了一遍,
“告訴蕭夫人,這東西她留著,我早些去取。”
這句話說完,蘇妲姬自己也頓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張嬤嬤愣在原地,一雙眼睛瞪得溜圓,好半天才反應了過來――
早些去取?
這是要親自上鎮國公府的門?
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她也顧不上擦,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收布包。
“哎!哎!哎!”她連應三聲,聲音哽咽,語氣里滿是激動,“奴婢這就回去,告訴夫人!奴婢一定原原本本轉告,夫人聽了,定能康復!定能寬心!”
眼淚越流越多,她胡亂用袖子擦了一把,也不管擦得干凈不干凈,捧著布包,對著蘇妲姬福了一禮:“多謝蘇掌柜,多謝蘇掌柜!”
就在她轉身要走的時候,蘇妲姬的聲音又傳了過來:“還有一句話。”
張嬤嬤立刻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:“奴婢在,蘇掌柜請講。”
“轉告蕭夫人,別再往這邊跑了。”
蘇妲姬輕聲道,“今年秋深,路上風涼,那個年紀,經不住折騰。”
張嬤嬤心頭一暖,眼淚流得更兇了,連忙用力點頭:“奴婢記下了!奴婢一定轉告夫人!”
她噔噔噔地下了樓。
腳步聲一路往外走,到樓道里還能聽見她跟掌柜道謝,高興得收不住嘴,把一路上招待她的茶點都夸了個遍。掌柜搭話的聲音也跟著揚了起來,倒像是撞上了什么喜事。
屋里就剩蘇妲姬一個人。
她把茶杯推到一邊,想著該去看賬冊,想著送貨的單子還沒對,想著該去看大伯了。
腦子里想了一堆,身子動也沒動。
那塊玉被帶走了,可那兩個字還在眼睛里。
曉曉。
她在等那股酸澀勁兒過去。
等了一會兒,沒等走,就由著它擱在了那兒。
……
柳元元端著新茶上來。
“張嬤嬤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蘇妲姬回過神來,拿起一旁得賬冊。
柳元元悄悄覷了她一眼,眼眶有點紅,其他的沒什么異樣,沒敢多嘴。
“接下來那個客人什么時候到?”
“王侍郎夫人,約的申時。”
“你來招待吧。”蘇妲姬頭沒抬,“對了,上回那批川布,留一匹出來。”
柳元元一頭霧水:“留那個干什么?”
“裁衣服用。”
“給誰?”
“蕭夫人年紀大了,穿不住太鮮亮的顏色。”
蘇妲姬拿起筆,“我給她做件厚實些的冬衣。”
柳元元愣在了原地。
“快去,別杵著。”
“哦。”柳元元應了一聲,走了兩步,又扒著門框探頭,“姐姐,你說的是真的?”
“再廢話扣你本月分紅。”
腳步聲登時跑遠了。
蘇妲姬捏著筆,賬本上的數字看了半天,一個都沒進腦子。
就是件衣服而已。
年紀大了,秋天風涼,穿厚實些。
沒別的意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