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林川他們的悄然西行相比,魏州的動靜就大得多了。
周振率西隴衛兩千精兵,在魏州與龐大彪所部會師。龐大彪沒在城里等,帶著幾個親兵候在城外十里的官道上,老遠看見西隴衛的旗號,騎馬迎上來,劈頭就問:“公爺走了?”
周振翻身下馬,抱拳見禮:“前幾天就走了。”
“也不來跟老子喝頓酒。”龐大彪嘟囔了一句,臉上說不清是抱怨還是遺憾。
周振身后幾個將官憋著笑。
龐大彪跟國公爺的交情,往上數,能數到國公爺還是個總旗的時候。那會兒龐大彪在陳將軍身邊當親衛營百戶,兩個人也不知怎么了,就開始稱兄道弟,龐大彪動不動就找借口去鐵林谷蹭吃蹭喝。
周振笑道:“龐將軍,公爺臨走前還提了你一嘴,說等打完這仗,回來請你喝酒。”
龐大彪哼了一聲:“他請我?猴年馬月了。你們倒是可以,跟著他享了一年的福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的將官笑得更厲害了。
龐大彪瞪了他們一眼:“笑什么?”
幾個人趕緊憋住。
龐大彪自己也繃不住,嘴角撇了一下。他拉過馬韁,跟周振并肩往城里走,邊走邊問:
“說正事。公爺說什么時候回來沒?”
“說是開春就能回。”
“開春?”
龐大彪一愣。
他知道林川去干嘛,就因為知道,所以才吃驚。
西隴衛合兵之后,再加上周瘸子率領的鐮刀軍數千步兵,總兵力近萬。
盛安軍那幾千人不算,他們被安排在軍墾區,和梁山軍一起,負責軍墾區和山東境內的防衛。
近萬兵力,這個數目拿去攻城不夠看,但守住既有防線綽綽有余。況且德州、魏州的城防工事在前幾個月已經加固過一輪,風雷炮陣地、壕溝鹿砦一應俱全,河北那邊就算有心試探,也討不了好。
林川離開前,給他們的任務就一句話:守住防線,壓住河北方向不敢妄動。
當天夜里,龐大彪把眾將召集到一塊兒,攤開地圖。
周振在左,周瘸子在右,往下還有十幾位將官,站了滿滿一屋子。兩盞油燈把地圖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公爺的意思,防線維持現狀,不主動挑釁,但也不能讓對面覺得咱們松了勁。”
他拿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。德州正面,魏州側翼,中間的幾個隘口,一個不漏。
“每隔三天,各營輪流出城巡哨,騎兵拉出去跑一圈,動靜搞大點。旗子多打幾面,馬蹄子的塵土揚高點。讓對面的斥候瞧著,就當咱們兵力沒動過。”
周瘸子歪頭看了看地圖上的標注:
“要是河北那邊不長眼,摸過來怎么辦?”
“打回去。”龐大彪說道。
周振補了一句:“趙承業不會打的,公爺說了,這老東西給朝廷上折子了,請求議和。”
龐大彪哼了一聲:“想不想求和,那是他的事情。不過咱們跟趙承業打交道也不是一年兩年了,他是什么秉性,大伙心里有數。老東西嘴上喊和,手底下從來不閑著。”
他拿炭筆在魏州以北的幾條河道上劃了幾道杠:
“這幾個方向,夜巡加密。周瘸子,你的步兵排到前沿去,每天換一批,不能讓人摸出輪換規律。周振,你的騎兵機動,白天跑面上,晚上守渡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