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爺末將請戰!”
“公爺,讓末將打頭陣!”
“這回該輪到我了,你們別搶!”
幾個脾氣火爆的家伙已經按捺不住,就連韓明手底下幾個千戶也跟著站了出來。
帳內亂成一鍋粥。所有人都憋著一肚子火,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黃河去,把西梁王那個吃人的畜生剁成肉醬喂狗。
林川等他們那股子躁勁兒發泄得差不多了,抬起手,往下壓了壓。
“都坐下!”
眾將頓時噤了聲。獨眼龍還想說什么,被胡大勇一把摁回板凳上。
林川看了斥候一眼,吩咐醫官把人抬下去好好養傷。
斥候被抬走之后,帳內只剩將官。
林川站起來,走到掛在帳壁上的那幅關中輿圖前。
這張圖,是斥候們用命換回來的。風陵渡的防守分布,華陰三座連營的朝向,沿途的羯兵布局,渭水南岸成片的營地,全用朱砂標了記號。
他盯著輿圖看了半晌,回過頭來。
“誰先說?西梁王這三道防線,怎么看?”
“公爺,末將先說吧。”韓明站了出來。
林川點點頭。
“公爺,末將在西梁軍中待了十幾年,對羯族騎兵的路數多少知道一些。”
“第一道防線,封鎖渡口。渡船全毀,灘頭修了土堡。這一層是用來拖時間的。咱們要渡河,就得現造船或者找淺水灘架浮橋。不管哪種,至少得暴露在對岸弩箭射程里一到兩個時辰。”
“兩座土堡互為犄角,四千人不多不少,就是讓你啃著費勁,繞又繞不過去。等你把這一層磕掉了,后頭的華陰已經做好了準備。”
“華陰的第二道防線,是石虎。”
“這個人末將打過交道。是員猛將,但不蠢,有腦子。華陰那三座連營修得跟鐵桶一樣,深壕、夯土墻、床弩,全是死守的架勢。明擺著,就是想拿兩萬精銳跟咱們耗。”
“他耗得住嗎?”獨眼龍插了一嘴。
“耗不住。”韓明搖搖頭,“但他不需要耗贏。他只需要把咱們堵在華陰城下十天半個月,后頭的西梁王就有時間調度。”
“說白了,風陵渡是絆馬索,華陰是釘子,西梁軍的真正殺招,是在長安。”
帳里安靜了片刻,有幾個人點了點頭。
“繼續。”林川說道。
韓明深吸了口氣。
“渭水南岸的布置,看似散亂,實則極其有章法。”
“羯族騎兵向來是集結沖鋒、以眾擊寡,從來不搞分散駐扎。但這回西梁王反著來了。五萬騎兵打散成十幾坨,隔幾天就換地方。”
他看了林川一眼。
“公爺,這招……就是防著咱們的火器的。”
胡大勇搓了搓下巴:“那他散開了也沒法沖鋒啊。騎兵沖鋒得列陣,散成一盤沙怎么打?”
“恰恰相反。”
韓明搖搖頭,“羯族騎兵從小在馬背上長大,不列陣也能打。三五百騎一股,看見機會就沖,沖完了就散。你追不上,追上了旁邊另一股又咬上來。這幫人干的就是狼群那套,一口一口往死里磨你。”
“關中平原一馬平川,沒有山丘林地給步兵依托。咱們的火器打完一輪,裝填的空檔就是騎兵收割的窗口。他不跟你正面擺陣,專咬你的軟肋。”
大棒槌悶聲道:“那就直接干唄!咱又不是只靠火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