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各部族頭人被冷風吹得縮手縮腳,全變成了傻在原地的看客。
多吉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袖管,突然罵了一句臟話,回頭吼道:“還傻愣著干什么!都起來活動筋骨!正午給老子推車扛麻袋去!”
……
黃土溝里風大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兩千鐵林軍順著干涸的河床一路向南摸進。
走了大約兩個時辰,最前頭的斥候在一道高坎上打了個手勢。
“到了。”
二狗手腳并用爬上高坎,貼著凍硬的地皮往前探頭。
前邊兩里開外,平闊的黃坦上盤踞著一座龐然大物。
西梁軍渭北大營。
外圍是一圈削尖的原木扎成的寨墻,高過人頭兩倍。墻外挖了一道兩丈寬的旱坑,四角立著三丈高的望樓,上頭架著重型床弩。
營地內(nèi)部連綿的帳篷一眼望不到頭。堆積如山的糧垛拿厚油布罩著。
正值飯點,營地里升起幾百道炊煙,風里全飄著羊油麥糊的香味。
望樓上的幾個羯族哨兵正抱著長矛打瞌睡。
他們身處關中腹地,前線幾萬大軍頂在潼關,沒人信有人能插到這里來。
張春生湊到二狗邊上,往底下看了一眼。“乖乖。九千步卒,一千騎兵。光看這營盤縱深,換別人拿一萬人來填也填不平。”
二狗拔了根枯草叼在嘴里。“打仗得用腦子。咱們是來砸場子的,誰教你拿命去填?”
他轉過頭,朝后面吹了聲口哨。
后頭草叢里一陣悉索,十幾個漢子手腳并用摸了上來,全是各自帶隊的百戶。
風刮得干草直點頭。二狗折了根枯枝,在凍裂的黃土皮上用力劃拉,勾出個草圖。
“那群羯兵常年在馬背上過日子,聽見動靜扯韁繩比提褲子都快。”
二狗拿樹枝點了點圖上的圈,“營里屯著一千重騎。真讓他們跨上馬背整好隊形,就不好打了。絕不能讓他們上馬。”
他抬手往遠處營地右前方指,“北邊是個緩坡背風,建了三大排長棚。那準是馬廄錯不了。”
漢子們順著方向瞅了瞅,都跟著點頭。
“咱們一共二十個百人隊。”
二狗拿著樹枝,目光掃了一圈,“老趙!”
一個歪戴鐵盔的糙漢子湊前半步。
“在。”
“你帶三個百戶,走東側爛泥溝繞過去。聽見正門響動,第一時間,集中火器沖馬廄!”
“將軍,那可是戰(zhàn)馬啊,炸死了多可惜?”
“瞧你那點出息!讓你沖馬廄,不是殺馬,是殺人!”
“懂了懂了。”
二狗轉頭盯住另外幾人。
“劉瞎子,還有老李、張騾子。”
三人立刻應聲。
“你們?nèi)齻€,帶人散去西側和后頭。貼著旱坑趴好別露頭。”
二狗在地上畫了兩道杠,“馬群一炸營,里頭定是鍋亂粥。西梁兵第一反應肯定是抱頭鼠竄或者尋長官結陣。那時候就是你們的活兒了。”
“明白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