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沒給他把話說完,“你們就站著。站在最顯眼的地方,讓來的人遠遠看見,這大營里頭有人,一切正常,里頭熱騰騰的,什么事都沒發生。”
眾人愣了愣,有人點了點頭。
昨日這幫殺神怎么殺的西梁軍,他們看得是一清二楚。
說不上什么感覺,好歹給他們糧吃,總好過那些羯人。
大牛去把繳來的西梁軍旗幟重新掛上,張春生從庫房翻出一批西梁軍甲胄,讓這近千人穿上,往營門兩側一站,遠處看著,跟昨天沒區別。
武裝起來之后,這幫人連站姿都變了。
二狗看了一眼,往火堆邊上坐下,拿火棍捅了捅炭,順口道:“等打完這一仗,有想入伍的,留下,簽名冊,按手印。”
林小安蹲在他旁邊,那只包扎過的右手搭在膝蓋上,聽見這話,沒回頭,把嘴里的饅頭嚼完,咽了下去。
“爹,我也算嗎?”
二狗瞥他一眼:“算。”
“那我報名。”
大牛在旁邊笑了一聲,被張春生踩了一腳。
……
日頭過了正午,斥候從南邊高坎上滑下來,連跑帶喘。
“將軍,來了!南邊官道上,車隊,六十多輛大車,護軍大概五百騎。”
“多遠?”
“不到十里地。”
張春生湊過來,皺著眉頭問:“六十多輛車?運糧來的?”
斥候搖頭:“是空車。”
“來運糧的。”
張春生立刻反應過來,臉上露出一種撿了大便宜的表情。
這幫西梁人按著日子來大營提糧,壓根不知道鍋已經被端了。六十多輛大車加五百騎兵,等于自己送上門來。
二狗快步往營門方向走,邊走邊吩咐。
“大牛!”
“在!”
“帶四個百人隊,從東邊那條旱溝繞出去,埋在官道兩側。車隊進了營門射程之后,聽號令動手。”
“張春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盯著營門,把穿了西梁軍甲胄的那幫人擺好位置。該站哨的站哨,該巡邏的巡邏。煙囪冒煙,鍋里煮水,營門敞著,一切照舊。”
“那幫人能撐得住場面嗎?”
張春生有點犯嘀咕。
“只需要撐到對方進了包圍圈。”
二狗豎起一根指頭,“一炷香就夠。”
他頓了頓,又加了一句:“大牛,放幾個騎兵跑。”
大牛愣了一下。
“故意放?”
“嗯,讓他們跑回去”
大牛腦子轉了兩圈,明白了。
跑回去的人會把消息帶回去,渭北大營被端了,糧倉空了。這消息一旦傳到西梁王耳朵里,就有意思了。
二狗沒再多解釋,提步往營墻上走。
林小安跟在后頭,寸步不離。二狗回頭看了一眼,這小子右手纏著繃帶,左手已經撿了一把短刀別在腰后。
“你跟著干什么?”
“看著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爹怎么打仗。”
二狗嘴角抽了一下,沒接這茬,加快腳步上了墻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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