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被要求坐在兩側冰冷的金屬長椅上,對面就是荷槍實彈的守衛。
巨大的推背感傳來,直升機猛地拔地而起,強烈的失重感讓我胃里一陣翻騰。
透過劇烈顛簸的舷窗,下方那個曾短暫庇護我們又成為囚籠的營地迅速縮小,變成一個微不足道的墨綠色斑點,然后徹底被蒼茫無際的雪白林海吞沒。
直升機為了規避可能的追蹤,飛得很低。
下方是連綿起伏、覆蓋著厚厚白雪的山嶺,像一頭頭蟄伏的蒼白巨獸。
我們剛剛逃離的那片蜃樓區域,在視野中只剩下模糊的、被灰霧籠罩的輪廓。
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巒輪廓,心中五味雜陳。
我想過很多種離開這片絕境的方式,唯獨沒想過,會是這樣成為俘虜,坐著敵人的直升機離開。
話說回來,這莽莽大興安嶺,藏著太多未解的謎團和驚心動魄的秘密。
那座深埋地下年代久遠得令人窒息的虞朝地宮,那利用蜃樓投影錨定陰間的詭異力量,以及還沒有探索清楚的太清黃陵。
還有......最重要的,我爹娘的尸骨,就埋在我們那片雪地里,近在咫尺,我卻無法帶他們回家。
一種強烈的不甘和遺憾攥緊了我的心。
這山,如果有機會的話,我肯定還會回來的。
直升機在低空持續飛行了大約一個多小時。
下方的地貌逐漸發生了變化,不再是純粹的山林,開始出現人類活動的痕跡,一片被群山環抱的開闊谷地出現在視野中。
谷地里,幾條白色的雪道從山頂蜿蜒而下,異常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