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初冬時節,沈府內籠著一層薄霜般的寒意,院中落葉無人問津,枯枝在寒風中顫抖,發出細微而絕望的聲響。府門緊閉,門軸因年久失修而發出刺耳的吱嘎聲,仿佛是沈府破敗命運的低吟。屋內,燭光搖曳,昏黃而微弱,映照著斑駁的墻壁和角落里堆積的塵埃,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陳舊與貧困交織的氣息。下人們神色黯然,腳步輕悄,生怕驚擾了這死寂中的一絲安寧。
衣裳卻日漸簡樸,甚至略顯寒酸。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棉布裙,裙擺因多次縫補而略顯臃腫,針腳密密麻麻,如同她心中難以說的愁緒。她的袖口已微微磨損,露出里面同樣褪色的里衣。發間再無珠翠點綴,只簡單地用一根竹簪挽起,那竹簪也因長期使用而顯得光滑圓潤,唯獨耳墜上還嵌著幾顆格格不入的珍珠。
葉芝芝站在沈修白面前,堅決地說:“沈郎,我們必須為孩子請個私塾先生,你難道希望你的兒子是個大字不識的廢物嗎?”
沈修白眉頭緊鎖,眼中閃過一抹猶豫:“芝芝,你我都知道,現在府上的情況,這筆錢若是用來請先生,那我這邊的仕途便再無進展的可能。我若不用這錢去給侍郎送禮,何時才能升官發財,改變我們的現狀?”兩人對視,葉芝芝的眼中滿是堅定,沈修白的神色卻越來越煩躁,屋內燭火跳動,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,充滿了緊張與對峙的氣息。
屋內氣氛愈發沉重,沈母的咳嗽聲適時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與無奈。她的房間緊挨著二人對話之處,薄薄的紙窗上映出她憔悴的身影,正由丫鬟攙扶著,緩緩坐回床邊。藥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苦澀的藥香彌漫開來,那是沈母每日不可或缺的“續命湯”。沈修白聞聲,臉色更加陰沉,他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,深知自己那點微薄的俸祿,連供母親日常藥費都已捉襟見肘,更別提為兒子請先生的事了。
葉芝芝見沈修白猶豫不決,突然蹲下身來,開始耍賴:“你若不答應,我便不起來了!”她雙手緊緊抱住沈修白的大腿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沈修白一臉無奈,試圖掙脫:“芝芝,你這是何苦呢?”
葉芝芝卻愈發堅定:“別人的孩子都有私塾先生,我們的孩子也要有!不然我就不起來了!”
葉芝芝真的開始撒潑打滾起來,她雙腳亂蹬,雙手依舊緊緊抱住沈修白的大腿不放,淚水終于奪眶而出,沿著臉頰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瞬間消失無蹤。她的發絲散亂,竹簪歪在一旁,幾縷青絲貼在臉頰上,更添了幾分狼狽與無助。沈修白被她纏得無法動彈,臉色漲得通紅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他的雙腳試圖往后挪動,想要擺脫葉芝芝的糾纏,但葉芝芝卻像是一塊頑固的膏藥,緊緊粘在他身上,不肯松開。
沈修白滿臉不耐煩,眉頭擰成了疙瘩,嘴角下拉,幾乎要掛到腮邊。他用力地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里燃起了一把火,燒得他心煩意亂。他試圖用眼神制止葉芝芝的無理取鬧,但那雙眼眸里此刻只有熊熊燃燒的怒火與無盡的疲憊。他猛地一甩腿,想要掙脫束縛,卻沒想到葉芝芝抱得那樣緊,竟使他一個趔趄,差點摔倒在地。沈修白怒目圓睜,雙手緊握成拳,高高舉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重重落下,將所有的憤怒與無奈都傾瀉在這葉芝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