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修白高舉的雙拳在空中顫抖,雙眼如炬,直視著地上的葉芝芝,聲音低沉而沙啞:“芝芝,你松手!”葉芝芝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,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雙手卻如同生了根般緊緊纏繞在沈修白的大腿上。沈修白的臉色鐵青,肌肉緊繃,額頭的青筋根根分明,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(fù)自己的情緒,再次開口,聲音中帶著一絲哀求:“芝芝,你先起來,我們好好商量,你這樣和市井潑婦什么區(qū)別?”葉芝芝抬頭,淚眼婆娑地望著沈修白,眼中滿是決絕與不甘,雙手依舊固執(zhí)地抱著,不肯有絲毫松懈。
葉芝芝哭聲漸歇,哽咽著說:“沈修白,想當(dāng)初我嫁給你時,沈府雖不顯赫,卻也算得上衣食無憂。看看如今裴綰綰走后,這破敗的院落,寒酸的衣裳,連給孩子請個先生的錢都沒有!我葉芝芝,當(dāng)年也是十里八鄉(xiāng)有名的美人兒,可我偏偏選了你,以為你能給我安穩(wěn)的生活。結(jié)果呢?我跟著你,從錦衣玉食到粗茶淡飯,從金釵玉鈿到竹簪挽發(fā),到如今,連孩子的未來都要堪憂!沈修白,你摸摸良心,問問自己,對得起我嗎?”說著,她騰出一只手,狠狠地捶打著沈修白的腿,每一下都似用盡了全力,仿佛要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發(fā)泄出來。
沈修白聞,臉色驟變,怒意如潮水般洶涌而出,他猛地俯身,看著你葉芝芝的眼睛,滿臉的不耐煩與憤怒交織:“葉芝芝,你夠了!你口口聲聲說跟我受了苦,可你何曾體諒過我的難處?當(dāng)初裴綰綰在時,沈府的風(fēng)光都是你親眼所見,她帶來的財富與人脈,你以為我不清楚?可你呢,自從她走后,你除了抱怨還是抱怨,你可曾為這個家想過一點辦法?你說我對你不起,那你又可曾對我有過半分理解?你今日這番話,簡直是無理取鬧至極!”說著,他一把甩開葉芝芝的手,葉芝芝踉蹌幾步,險些摔倒,臉上滿是驚愕與憤怒。
沈修白一把甩開葉芝芝,再也不愿多看一眼,大步流星地跨出門檻,仿佛要逃離這滿是爭吵與壓抑的屋子。夜色如墨,月光稀薄,沈修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,只覺胸中的煩悶仿佛被這股清新洗滌,略微舒展開來。他踏過青石板路,每一步都顯得沉重而又堅定,兩旁的樹影婆娑,仿佛在低語,又似在嘲笑他的無能。沈修白抬頭望向遠方,星辰寥寥,他心中亦是迷茫一片,不知前路何方,只知此刻逃離這方寸之地。
沈修白走在寂靜的小道上,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(xiàn)出裴綰綰的身影。那日的陽光正好,微風(fēng)不燥,裴綰綰身著一襲淡雅的素色長裙,裙擺隨風(fēng)輕輕搖曳,如同仙子下凡。她的發(fā)絲柔順地垂在肩上,幾縷碎發(fā)輕輕拂過臉頰,為她增添了幾分柔美。裴綰綰的嘴角總是掛著溫婉的微笑,那笑容仿佛能驅(qū)散世間所有的陰霾。她手持一柄繪有蘭花圖案的團扇,輕輕搖動,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(fēng)范。
沈修白記得,裴綰綰在時,家中縱然不總是歡聲笑語,也是井井有條的,從未叫他頭疼過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