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霄起初還耐著性子研究那巨大古樸的滄溟定淵印,對著印鈕上那栩栩如生的九首神鰲嘖嘖稱奇,小聲和瓊霄討論著上面的古老符文。但沒過多久,她的注意力就被楊戩腳邊那團睡得四仰八叉、鼾聲細微卻異常香甜的白色毛球徹底吸引了。
“噗嗤……”碧霄忍俊不禁,掩口低笑,躡手躡腳地湊近了些。哮天此刻的模樣實在太過“反差”——雪白蓬松的肚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兩只前爪隨意地攤開,毛茸茸的腦袋歪在礁石上,粉嫩的舌頭甚至從微微張開的嘴邊探出了一點點,那副毫無防備、憨態可掬的樣子,哪里還有半分“吞天神犬”睥睨深淵、撕碎孽龍的蓋世兇威?簡直像極了凡間富貴人家被嬌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寵。
碧霄蹲下身,伸出手指,帶著惡作劇般的笑意,極其輕柔地戳了戳哮天那軟乎乎的肚子。
“呼嚕……”哮天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,紫瞳都沒睜開,只是下意識地扭了扭身子,把腦袋更深地埋進了自己的爪子里,繼續它的美夢。仿佛在說:別鬧,本汪剛吃了頓大餐,正消化呢!
碧霄被它這反應逗得更樂了,肩膀微微聳動,努力憋著笑,生怕吵醒了這小祖宗。瓊霄看著妹妹孩子氣的舉動,無奈地搖了搖頭,但眼底也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。深淵底那最后一絲殘留的緊張肅殺,也在這小小的插曲中徹底消散無蹤。
不知過了多久,楊戩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。那氣息在玄陰靈霧中凝而不散,隱隱帶著一絲暗金色的微芒,隨即被定淵印的神光凈化。他睜開了雙眼。
眸中神光內蘊,深邃如淵海,之前的疲憊與鋒芒盡數斂去,只余下一片澄澈的平靜和一種經過沉淀后更為厚重的力量感。他活動了一下手指,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、比之前更為凝練精純的法力,經脈中再無絲毫滯澀灼痛,元神更是清明通透,仿佛被最純凈的月光洗滌過一般。
他站起身,對著一直靜立在側的云霄深深一揖,語氣誠摯:“多謝師姐仙丹護持,損耗已復,更覺修為略有精進。”這份謝意,不僅僅是為丹藥,更是為那份無聲守護的關懷。
云霄唇角微揚,那抹溫柔的笑意如同初春湖面漾開的漣漪,直達眼底。“師弟無恙便好。”她聲音輕柔,目光在他神完氣足的臉上停留片刻,帶著毫不掩飾的滿意,“能借此契機有所感悟,是師弟自身根基深厚,悟性卓絕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那懸浮于空、散發著鎮壓萬古氣息的滄溟定淵印,語氣轉為鄭重,“定淵印已歸位,此間污穢盡除,深淵之患暫解。不過,此印沉寂太久,又經孽龍污穢侵蝕,雖本源無損,但神光內蘊,尚需時日溫養,方能徹底恢復昔日鎮壓四海的巔峰威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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