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境、藥名、對仗三全其美!
字面意思渾然天成,隱藏機關巧奪天工。
那學子目露驚嘆。
崔峴調侃般笑問道:“這位‘將軍’,且報上姓名來。”
啊?
年輕的學子愣住片刻,很快便反應過來,朝著崔峴長揖一禮,激動道:“學生盧程,見過山長!”
崔峴沖他點頭致意,抬腳繼續上前。
原本還在戰戰兢兢的岳麓學子們先后收到消息,全都振奮沸騰了!
原來,今日不僅僅是“考教”!
還是山長在用這種方式,來跟諸生互相認識啊。
自從山長任職以來,他還不知道大家的名字呢!
就這么一個簡單的“認名字”環節,便足以讓滿山學子開心到難以自持了。
山長,他沒有生咱們的氣!
他不是回來“清算”大家的!
是回來和諸生相認的啊!
一片歡呼中。
第二位學子隔著老遠,便迫不及待躬身,恭敬道:“請山長以‘秋、山’為題,七合詠,限‘雁、鐘’二字為眼。”
崔峴幾乎沒有停頓,朗聲笑道:“過雁數聲驚宿靄,疏鐘幾杵破秋山!”
四下一陣“妙哉”的驚嘆。
那學子嘆服執弟子禮:“學生褚慶豐,見過山長!”
崔峴拾階而上。
下一位,竟是書院的教諭。
算學老教諭,以樹枝在地上劃出復雜圖形與數字:“此‘幻方’缺一角,需填一數,使縱橫斜角各數和相等。”
“然此數非獨解,需合《周易》某卦爻之數,請山長推演。”
這道題,有難度。
因此,老教諭隱隱有些得色。
后面跟上來的蘇祈幾人,尚且目露沉思。
崔峴凝視片刻,蹲身拾石,在空缺處寫下“十五”。
接著起身笑道:“縱橫斜和皆六十五,合洛書之數。”
“十五,于《周易》為謙卦六爻皆吉之數,地山謙,君子有終。
“此數不獨解謎,亦暗合書院謙沖治學之本。”
算學教習瞠目結舌,直呼“不可能”。
文采學識過人就算了!
你怎么算學、易學也這么牛逼啊。
……離譜!
但這下,老教諭是真服了。
他對著年輕的山長大人恭敬作揖禮:“岳麓書院學算教諭,李乘禾,見過山長!”
這次,崔峴笑著回禮。
而后繼續抬階而上。
徒留蘇祈幾人在原地風中凌亂。
妖孽啊妖孽!
真是一點不給人留活路。
稍過片刻,算學教諭的題才傳出去,引來無數圍觀的讀書人茫然瞪眼。
“題目是什么意思?再說一遍行嗎?”
其余人尚且還在迷茫。
崔峴已經進行到了下一題。
一擅長丹青的學子,展開一幅新繪的《秋山訪友圖》,惟留天頭空白。
他恭敬道:“請山長為拙作題跋,需點明畫意,不超二十字,且跋文自身須成一幅佳對。”
題跋本難,限定字數與要求成對,更難。
崔峴提筆,略蘸淡墨,笑著于空白處寫下:“葉落而知天下秋,山空始覺故人稀。”
短短十四字,不僅點出畫中秋意與訪友主題,自身對仗工穩,意境蒼茫雋永。
而他的字,又是出了名的好。
題罷,連那畫作都似精神為之一振。
學子激動不已,連連作揖感謝,最后才反應過來,連忙大聲道:“學生曾林,見過山長!”
其余學子目露羨慕嫉妒恨,直呼這個曾林心機太深。
可惡!
你特娘是來偷山長筆墨的吧!
于大量憤恨目光中,曾林無辜將畫作寶貝般收入懷中。
山下。
圍觀的士人、百姓們越來越多。
眾人看著那一身玄袍的少年山長,幾乎腳步不停歇,閑庭信步登山,遇題破題,驚呼贊嘆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甚至有人大聲道:“隔得有點遠了,聽不到內容,得有人記下來啊!”
“急死人了啊!”
許奕之表示:知道了閉嘴吧!
老子筆桿子都掄冒煙了!
記著呢!
岳麓學子眾多。
且能進書院的,都滿身才情在身。
因此,那題目還真是千奇百怪、刁鉆古怪。
甚至有時候聽到題目,都讓人忍不住為山長捏一把汗。
比如。
此刻一位學子,坐于松間,當場撫彈一段。
音畢。
他站起來,恭敬問道:“敢問山長,此泛音在何徽何分?所奏何曲?曲中何人故事?”
嘶!
這也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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