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魯茨萬顫抖著,想要掏出手機,掉在地上,又趕忙拿起,翻來覆去,總算哆嗦著手撥通了通話按鈕,湊到了耳邊。
聽筒里傳來了隱約有壓抑的哭聲。
“魯茨,不好了,他們沖進來,把我們帶回這里,喬被他們帶走了,還有媽媽也……”
“我、我知道了,我知道。”
魯茨萬艱難的抬起頭,看向臺上的凌朔,看到了他俯瞰而來的目光,另一頭的聲音驟然被打斷了。
屏幕上伸出的手奪過了電話。
“規矩你懂,吃里扒外,三刀六洞死全家。”另一頭的聲音告訴他:“魯茨萬,一人做事一人當,禍可以不及家小,但你可別行差踏錯?!?
“我、我……知道了。”
電話掛斷,死寂之中,那一張漸漸蒼白的面孔之上,再無法克制眼淚,當著所有人的面,哭泣嚎啕,匍匐在地。
“不是我冤!”
他竭盡全力的沙啞吶喊:“是凌會長冤??!”
一瞬間,死寂里紛紛擾擾的聲音再起,所有人都表情停滯,凝視著短短一分鐘之內的一百八十度反轉,目瞪口呆。
還有的,耳聰目明,早已經聽見了聽筒里的細微聲音,此刻更是沒有說話,只感覺如芒在背上,難以呼吸。
魯茨萬前腳跳反,后腳全家都他媽的被料理了,甚至快要包括他媽了!
那自己呢!
“凌會長冤枉??!”
他向著荒集代表的桌子方向,連連叩首:“諸位叔伯可要為凌會長做主啊,昨天晚上,就有人來找我,讓我當走狗叛徒,出賣凌會長,還給了我一筆錢,保證我做了這件事兒之后,在帝國榮華富貴。
如果,如果我不做,就拿之前我吃里扒外的丑事威脅我……我、我……我不是人,我是個畜生啊啊!??!”
他說到激動的地方,不斷的打自己耳光,哭天搶地,痛不欲生:“我寧愿三刀六洞,也不愿意讓凌會長這么好的人受到污蔑,我有罪,我罪該萬死!”
“哦?”凌朔震驚:“居然有這樣的事情?”
“有!有的!”
魯茨萬抹掉了眼淚,昂起頭,覺察到那一雙目光中隱含的意思,斷然說道:“而且,那個人背后的支持者,就在這里,就在這里!”
他直起身來,嘶吼著,抬起手,指向了荒集代表的那一桌。
“那個人就是……就是……就……”
說著說著,喉嚨里卻卡殼了,只有面孔迅速的漆黑,掐住自己的喉嚨,奮力抓撓,難以呼吸。
違背了律令,招致了反噬,隱藏在靈魂之中的猛毒瞬間擴散。
他死了。
只是,在臨死之前,他依舊在地上蠕動著,爬行,瞪大了眼睛,望向了那一張緩緩疊起的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的槍口漸漸遠離,繩索松脫。
于是,那一張遍布黑紫的面孔最后抽搐了一下,似哭似笑。
再無聲息。
“放肆!”
凌朔從臺上跳下來,沖到死者的面前查看,勃然大怒:“這么大好的日子,居然有人膽敢攛掇我的下屬來我的壽宴之上攪事,實在是狼心狗肺,天地不容!”
他停頓了一瞬,猛然回頭,看向了壽宴前排:“凌老,您剛剛還說是冤屈做主,這么喪心病狂的事情,不至于裝作看不見吧。”
“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嗎?”
凌六好像反應過來,詫異茫然:“只是,他臨死之前,好像指的就是我這一桌……壞了,該不會是我吧?”
“凌老莫要多想,說到底不過是二五仔想要背刺上位,失心瘋了,什么話都說得出口。”希馬萬緩緩搖頭:“狗血噴人,胡亂攀污,怎么能當真呢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阿巴代薩淡然的嘆息:“作為客人,怎么可能做這么不知廉恥的事情?”
“是這樣嗎?”
凌朔微微愕然,無奈一嘆:“看來是我誤會了,哎,出現這種事情,大家都不想的,卻沒想到,知人知面不知心,魯茨萬居然能做出這種兩面三刀的事情……就算是自己人,也絕不能容了!
人既然死了,那三刀六洞就算了,看在他最后迷途知返的份兒上,家小逐出七城,也不必殃及家人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唏噓一嘆,好像自自語:
“沒有下一次啦?!?
一時間,所有人靜若寒蟬,就連凌六他們一桌好像在笑語晏晏之下也變得隱隱沉默了起來。
“來,別為了這么幾個小人作祟壞了大家的興致?!?
凌朔再次舉起了酒杯:“有忠有義,富貴榮華——敬各位!”
霎時間,不知道多少人起身,吶喊的聲音此起彼伏,到最后,漸漸變得整齊劃一:
“敬凌會長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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