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越發(fā)的死寂,只有一陣尖銳的桌椅摩擦聲不斷擴散,整個桌子上,所有人都好像觸電一樣的向后退,試圖拉開距離。
而沉默之中,所有人的視線,直勾勾的看著他,驚駭佩服。
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。
他死定了!
“魯茨萬,你這是喝醉了?”
凌朔臉上的笑容浮現寒意:“喝多了就好好休息,來人,送他醒醒酒。”
“怎么了?怕了?!不敢讓人說話了?”
魯茨萬嗤笑一聲,將面前的桌子都掀翻了,好像瘋了一樣朝著凌朔冷笑:“要么就殺了我,要么就特么的從臺上滾下來。
我告訴你,不服就是不服,不忿就是不忿,殺了我一個,還有千個萬個,你給姓季的當走狗,難道能把七城殺絕了不成?。”
凌朔沒有說話,冷冷的看著他。
揮手。
自然有人走上去,拽住了尖叫的魯茨萬,要將他拖下去。
可緊接著,動作卻忽然一滯。
清脆的拍手響起。
尖銳的聲音刺痛耳膜,令所有人的眼前一黑,動作散亂,停在了原地。
“別這么著急嘛,阿朔。”
凌六似笑非笑的抬頭,向著他看過來:“荒集也是講規(guī)矩的,這里有這么多叔伯,是非公道,總要說個明白、
天大的委屈,也要給人說話的機會不是?”
他回頭,看向了在座的其他人。
奧高的表情微微僵硬,沒有說話,這可不是他的安排,可看向阿巴代薩的淡然神情時,心中微微一動。
“有一說一,確實。”
希馬萬微微點頭:“雖然作為外人不好說什么,但我竟然不知道大家對凌朔先生有這么大的誤會,實在是太過離奇。
大家都是荒集,打打殺殺的多傷感情,有話說開不就好了?”
媽的,兩個狗東西。
覺察到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奧高的臉色難看了起來,明顯是將他們視為一體,可威廉來時的授意分明是他全權自主,先看清情況!
這事兒百分之百威廉是不知情的,否則斷然沒可能瞞著自己——這世界上有表面兄弟,也有真正的換命交情。這么多年以來奧高作為助手和威廉配合無間,威廉老婆都不知道的東西他這里一大把,他還能不知道:自己那個腦子里只有操和干的傻逼兄弟真看自己不順眼,早就一拳把自己捶死了,哪兒那么多麻煩事兒?
也就是說,霧隱礁和鐵鉤區(qū)什么時候跟姓凌的攪合在一起了?
我可艸了你們這幫王八蛋的十八代祖宗了。
又搞小群體了是吧?!
奧高咬牙,端起酒杯一個勁兒的喝酒,不說話,另一只腳死死的踩在蒙桑的腳背上:你可他媽的千萬別靈機一動啊,活祖宗!
萬幸的是,自己家的傻孩子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,低頭研究著筷子上的兩塊涼菜,仿佛呆滯流口水。
很好,非常好,裝作弱智,繼續(xù)保持。
他連喝了兩杯酒之后,就噗通一聲,趴在了桌子上,不勝酒力。
不好意思,我醉了!
“……那就,說說吧。”
凌朔冷冷的看著會場中的一切,仿佛從牙縫里擠出聲音:“在座的都是叔伯長輩,有天大的委屈,難道還能說不清不成?也好讓大家明白,我凌某人也不是什么容不下別人討生活的‘老狗’!”
“聽見了么,魯茨萬。”
阿巴代薩微笑著看向了被按在地上的男人:“有什么苦處,說出來,在場的叔伯阿公們,也一定為你做主。”
在地上的魯茨萬爬起來,面色興奮的通紅,然后,又忽然跪下來,涕淚哀嚎,痛苦不已,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家一定要為我做主啊,我今天拼了這一條命,也要說清楚……”
叮!叮!叮!叮!
就在他說話的時候,身上忽然響起一陣高亢的鈴聲,震動不休,手機來電。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,不去管,繼續(xù)叩首,抬頭想要述說冤屈,表情卻停滯了一瞬。
就在他前面的桌子上,諸多回頭的賓客之間,有個人靜靜的看著他,手中卻捏著自己的折疊手機,緩緩展開了屏幕。
屏幕上的實況視頻里,是一間看上去無比熟悉的房子,屋子里幾個女人孩子鼻青臉腫,綁在了沙發(fā)上,頭上頂著一支手槍。
眼眶烏青的女人哽咽著,手里拿著電話,絕望的撥打。
看著眼前的攝像頭。
就像是,隔著屏幕,落在了他的身上,令魯茨萬不由自主的顫栗一瞬……那是他今天早上剛剛送出七城的家小,可所有人里,卻偏偏少了一個,他的母親!
他僵硬在原地,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只有手機鈴聲一遍遍的響,仿佛不死不休。
“為什么不接電話啊?”
臺上,凌朔垂眸看過來,好奇的問:“打的這么急,一定有挺要緊的事情吧?其實大家也沒那么著急,不至于連一句話的功夫都不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