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這種情況下,確實也只有具備相當修為、擁有靈活構形能力且意志堅定的大活人,才能在極短時間內,達到相應的效果。
羅南是這么想的,也是這么說的:“所以,真往里填人啊?”
允泊嘆口氣,又低笑起來:“要說是咱們技術人員的腦子呢。不過咱們并不是每次出任務都是奔著當‘活節點’去的,那只是極端情況……其實到目前為止,小行星戰場這邊,還沒有過。”
“還沒有過,就已經是這個傷亡率了?”羅南挑眉,又跟了一句,“戰爭就包含一切的極端情況,高烈度戰爭尤其如此。”
“這個,也不是都沒了,還是有去后方療養的嘛。當然,你要知道,我們執行處的主要任務,還是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,盡可能‘無中生有’地把‘干涉節點’弄出來……當然,不是夢神孽那種‘無中生有’法。現在你明白,為什么‘火神系列’項目這么引人關注了吧?”
羅南就用微妙的視線去看允泊。
后者被他看得莫名其妙:“怎么了?哦,怕了,怕也正常……但你放心,既然把你一個小小的尉官拉進后勤組,大家肯定會對你負責。相對來說,后勤組肯定是最安全的,只要你能乖乖聽安排、聽指揮,哪怕是碰到上次那種被‘火巖魷’堵門的情況,不照樣安然無恙的回來了?”
羅南想了想,微笑:“我明白的。”
“真明白假明白?”
“真明白。”
羅南明白的是,前委一局執行處,其實就是夾在純大君和對面的“蟠魔”“燈塔”“夢神孽”這些大君級強敵之間的戰斗兵器、智能工具。極端的講,在這個戰場上,嗯,應該是參與“二星門戰役”戰役的每一個人、所推動的每一場戰斗,都是這樣一個屬性。
而這或許就觸碰到了當代星際戰爭的本質,唔,好像有誰提過這樣的說法?
羅南很快就記起來:對了,是《天淵萬國戰史》!
當你作為一個閱讀者,拿它作為小說去消遣,可能一笑便罷;可當你身處戰場上,突兀跳出眼前繁重的工作,去挖掘每個人生死背后的本質,至少在某一個側面翻過來的時候,寫在上面的明明白白的答案即是如此。
想到這里,羅南就不太能笑得出來。
允泊一直關注羅南的表情,原本他是很隨性隨和的態度,但這時候,他也變得嚴肅起來:“你要是真明白,而且有想法,就提前說。單憑你現在的成績,戰爭結束拿一枚‘五杰勛意’,基本也是穩的,確實沒必要冒險……坦白說,你的價值在‘火神系列’正式入列后,也差不多體現完了,現在抽身,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羅南搖頭:“我沒想說這個。”
“那是哪個?唔,不要不好意思,你現在提,處里也沒有人會怪你。畢竟太年輕了,一線作戰能力和經驗,與大部分任務并不匹配……其實你留在后勤組,基本上也是留守基地的時候多,咳,我不是在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羅南又笑起來,他其實是想問:像你這樣出身軍人世家,明顯前途遠大的技術軍官,為什么會想著加入到這樣近乎朝不保夕,百小時內傷亡率就高達50%的部門?
是征調?還是別的什么緣故?
可這個問題,羅南最終沒有出口,只將視線朝實驗室里其他兩個“資深”后勤組成員掃過去。
由于羅南和允泊的對話,都刻意壓低音量,所以目前其他人并未受到影響……大概吧。
此時,看上去文秀安靜的時繁女士,正在和蒙莘尉官聊著,看上去很有共同話題,雖然她并不經常說話,有時候表情還略顯冷淡,但氣氛總體上來說還不錯,嗯,也可能是因為她的聊天對象襯托之故。
脫下了面甲的蒙莘尉官,竟然有一張人畜無害的小圓臉。哪怕平時接觸就覺得這位女士的性情脾氣非常溫和,但怎么說也是從一線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四個多月的基層軍官啊,果然是人不可貌相。
至于那位頭發胡子亂糟糟的葉果大叔,則是饒有興致地在實驗室里晃悠,偶爾和察庫士官長說兩句話,看上去不冷不熱,但兩個人明顯是互相認識的,語中非常隨意。
嗯,蒙莘尉官和時繁女士應該也是認識的,最起碼也可以拉到一些關系,就像是她和允泊校官一樣。
羅南再次生出感慨:天淵軍方的圈子,真的比想象中還要復雜,也更加狹小。
想想也對,這里面動輒都是察庫士官,咸竹尉官這樣在軍隊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油條。他們之間彼此認識、熟悉,甚至有什么恩怨情仇,一點都不奇怪。
但這又要衍生出另外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:為什么他們還在軍隊里?
像察庫士官長這樣的人,就是最典型的對一切都喪失了熱情,可他仍然在軍隊里消耗余生,而且是在這樣高度激烈危險的戰場上。
羅南以前考慮過這個問題,由于缺乏對含光星系正常社會生活的體驗,無法得出結論。
可這時候,他忽然想到:也許剛剛的“兵器論”,還可以繼續向外拓展,拓展到戰爭之外的世界和生活。
那么,留在后方還是走在前線,似乎也就沒有什么差別了。
唔,這樣想是不是太極端了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