贊提走進洗手間，草草洗了把臉，室友的嗓音從外面傳進來：

“模擬器里練一把就夠了，保全精力。”

贊提含糊應了聲，也不擦臉，正對鏡面，調整呼吸，片刻后，便有血色紋路出現，以眉心裂痕為下端，蔓延了小半個額頭。除了這片區域，胸口、后背、四肢，也有類似的血紋，只是有衣物遮擋，鏡中看不到。

幾秒鐘后，這些血色紋路又完全消失，不留痕跡。

“這是族里的傳統，傳統……”

贊提喃喃說著，開門出去。

他并沒有直接前往模擬室，繞了個圈，到“游-1337星門”工程艦專門開辟的“萬神殿”大廳內，雙手合扣，抵在眉心裂紋處，很是虔誠地閉目禱告。

他向神明坦承心跡：

我只是使了激發自身潛力的手段，不影響對黎明之神，對偉大的晨曦之主的信仰。這是“黑暗迷途中奔向晨曦的必要之舉”，且是“遺傳種群的特色”，就好像“鳥兒扇動翅膀，蟲子鉆入泥地”，只為了更趨近于偉大的主。

贊提很清楚，這種激發潛力的手段，本質上是一種詛咒。

詛咒自己，以后續的長時間的虛弱，換取一時的高度興奮狀態，他打算用這種方式對付過量的算力題，還有相應的實戰。

室友玩笑式的建議，他早做了，只不過沒有對準考官，而是對自己。

他糾結的，只是如何向神明坦誠心跡。

這是一場賭博……賭神明對他的恩寵。

禱告大廳里零零落落坐了十幾號人，贊提高壯的身影也不算特別出眾。

大家彼此之間毫無交流，各自信仰的神明也未必相同。

贊提早習慣了這種氛圍，他向神明闡明心跡后，抬起頭，面向禱告大廳穹頂和四壁復雜的紋路結構。

“萬神殿”禱告大廳里沒有任何神像，有的只是抽象的條紋，類似構形但又不完整。它只是諸天神明在這個現實世界投下的一點影子，有更復雜深刻的結構，隱藏在不可知的時空深處。

贊提熟稔地在其中選擇、勾畫出黎明之神的半圓狀的圣徽構形，等待神明的宣判。

半息之后，贊提心念指向的半圓圣徽構形微微亮起，一如既往。

偉大的晨曦之主保持寬宏的沉默。

信心開始漲潮，心神更加安定，贊提甚至感到，有氤氳的熱氣在胸口盤轉，上升到腦部，又一片清涼。

他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。

“贊美黎明！”

贊提起身，大步走出禱告廳。

“奇了怪了，這小家伙向晨曦之主禱告，怎么牽引了‘破爛神明披風’的力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