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端世界”與“破爛神明披風”如此密切又隱晦的關系,需要“諸神法眼”級別直指法則層面的手段才能看破,誰來操作?
羅南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,也嘗試將其合理化。
所謂“挾泰山以超北海”,非不為也,是不能也。“云端世界”是“霧氣迷宮”與“地球本地時空”碰撞后產生的沖擊鋒面、是時空規則不完整的“半位面”,這種時空基本架構還是很清晰的,時空位面級別的沖撞,不像有人刻意為之。
有這樣的力量,拿捏地球這邊,也如玩彈珠一般,完全不需要繞彎子。
同理,“半位面”級別的“虛實切分”和“信息編織”,也是超大手筆,大君級別或可為之,可如梁廬那般五癆七傷的狀態,除非是拼了命,還要有“趁手工具”才行;至于李維那種還在追求“偽神”境界的,根本也沒有下手的資格。
武皇陛下么……她還真閑呢!
思來想去,更合理的考慮應該就是在大的時空架構、夢境規則架構基礎上,做出的改造和微調。也就是說,“云端世界”這個基本架構,很可能是一開始便有的;最起碼,也是與“內外地球”分劃那一場驚天動地,又發于無形的事件相匹配。
目前梁廬是最大的嫌疑人,可他大概沒有從頭干到尾的能力,最多只是做一些遮掩和改造。
后面羅南父母再利用一些相關元素,建構起通向“云端世界”的甬道。
羅南暫時拿捏不準這些變動的細節,但有些事情很清晰:真正的“云端世界”內部,必然會有一些更原始更直白的信息,可供采集。
“先用最基礎的辦法,看看跨界甬道的布局,再用入夢法……”
天井底部,羅南和瑞雯商量,其實就是整理自家思路,他習慣了如此。
瑞雯也習慣性地保持沉默。
說話的功夫,羅南已經順手完成了操作,只需要以“格式論”運轉氣機便好,形神框架自然與天井內部流動的氣機交纏,旋即觸發了機關。
羅南瞇起眼睛,“諸神法眼”加持下,他看“齒輪”牽扯過來了叢林、學院、城市乃至更廣闊天地時空的氣機,以及對應的破爛神明披風――“夢神孽”力量作用于這方世界的些許規則力量,形成某種“回旋”勢頭,作用于自家形神框架之上。
與之同步,千百層“幕布”飛動,受“齒輪”特殊框架激發的靈壓影響,次第扭曲,遠方的被扯近、近處的被拋離,幾輪變動后卻是交織為一個相對穩定的結構。
嗯,這是“編織”或“打結”。
羅南的形神框架也被暫時編入其中,受到干涉影響。
他倒是記起來,去年剛接觸的時候,也有這么一出,只是當時他被這個“編織”過程牽涉的復雜氣機、法則架構給攪得暈頭轉向,意識混沌,難知究竟。等回過神來,自家精神感應模式已經有了改進,感應范圍大幅拓展。
如今再琢磨,應該是那次,已經加強了與“破爛神明披風”的親和度,更趨向于相應規則。
怪不得呢,他學“入夢法”這么便捷,搞“夢境世界”也得心應手,如今看來也不只是“魔符”的帶動……唔,好像“思想星團”那邊,除了“六天神孽”以外,就屬“幻魘之主”最受歡迎,他這是相近領域“雙輪驅動”啊!
如今羅南形神框架完成相應的“編織”后,自然開始回轉,近處區域的破爛神明披風扭動,層層外推,逐步作用到遠方,這里面時空架構多有跳蕩,直至觸及承載、編織“云端世界”的那片區域。
相應信息回流、聚焦,形成了羅南去年就已體會到的“望遠鏡”架構。
隨著回流信息逐漸豐富,灰白光芒漸漸具象化,呈現出高空云層的奇妙景觀,那就是“云端世界”了。
隨著“望遠鏡”架構穩固,并完成定位,羅南預先抽出來的外接神經元,也有所感應,自發形成新的架構。主體還是“虛幻星空”,與“破爛神明披風”此時的編織形態相匹配;中心處卻是分出一部分,形成“原初范式”的正四面體。
內外兩重法則架構,實現了干涉,也完成了同步。天井中央,微弱光線明顯扭曲,此前集中于精神層面的氣機開始沉降,在物質層面發出“崩崩”如弦震的低鳴,持續不斷;又仿佛鑰匙插進鎖孔,擰轉時的鎖芯卡扣聲響。
如此,通向“云端世界”的大門,就向羅南敞開了。
只是這樣,便還是進入羅南最熟悉的、表面的那個“云端世界”。
先這樣吧,總要把里面脈絡給捋順了……
羅南便向瑞雯揮揮手,借著破爛神明披風驅動時空跳轉的力量,來到云端世界。
此間依舊是云層壘壘,煙氣飛卷,噴薄冰晶,而開裂云隙之間,血紅顏色流動,仿佛可以由此看到下方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大陸,可又只是想象。
羅南精神感應自然鋪展開來,此地早被他以“凝水環版靈魂披風”完全覆蓋,便是當日從“中繼站”帶出“孽毒”,導致地球那邊舊版靈魂披風全盤朽壞,這里也沒受影響,可惜仍只是一個“鬼打墻”,是云氣虛空的無限循環。
如今羅南憑借著“縮水版諸神法眼”,再觀察這片虛空,當然能夠看出物質層面種種畸形破缺之處,但這本就是“半位面”的特性,處處是破綻,反而看不出什么破綻。
真正令他頭痛的是,在“云端世界”這邊,完全察覺不到破爛神明披風作用的痕跡,哪怕他也能夠窺見“開發者模式”下千百層幕布鋪展開來的景象,卻對其中承載編織的總體趨勢一無所知。
遠不如在地球上看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