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大的恐懼黑潮,一波波沖刷他的意志壁壘,下面的“令吉”仍然在喋喋不休:
“看你的血脈,有很奇妙的可追溯性……”
伴隨著他的語,元吉便眼看著自家身體縮小,或者就是“令吉”口中的“回溯”:仿佛快速倒轉時光,從一個年輕的基本長成的身體,變成了孩童、幼兒,甚至持續退化為了胚胎,還原成一顆受精卵。
“回溯”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,一簇似曾相識的幽藍光芒內外穿梭,遮蔽了大量的細節。
“令吉”笑了起來:“看,有什么東西擋住了,很有意思?!?
他打了一個響指,元居的身體便又從受精卵開始發育,從胚胎至幼兒,再到他現在的形骸結構,仿佛剛剛只是一場幻夢。
他如今不就在“幻夢”之中么?完全由人主宰……有那么一瞬間,元居幾乎要哭出來。
“令吉”收回手,又搖了搖頭:“不止是這些,你現在的認知結構,也有些古怪。
“你有觀照‘諸神法眼’的經歷,還是兩次,但‘低認知’和‘強直覺’不匹配,其中一定發生了什么,似乎有些不應有的陰影,藏在耀眼的規則架構后面……這種設置,應該是借助‘星門’對面孤島星系的便利,才能完成。要在這邊窺破陰影,就先要穿透諸神的規則體系,我也不能冒險。
“設計這一切的,很是狡猾,但你不用擔心,我們可以用較長時間來交流,直至共同完成解析?!?
說罷,“令吉”抬頭,與“幽魂”狀態的元居對視,模糊又虛幻的面孔咧嘴一笑:
“現在你應該放心了,我不會急于啟用你這枚暗棋,你還有很長的時間來適應這一切。
“真的,這邊的事情其實不算什么,它只是我們認識的契機,我對你的老師、對‘星門’對面的情況更感興趣?!?
聽他說到了大祭司閣下、說到了“星門”,元居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更多更可怕的可能。
他想要掙扎,但沒有絲毫用處。
對面的“令吉”伸手一抓,將他虛懸在外的靈魂視角攝回來,重新置入了不知是夢幻還是現實的軀殼里,與他完成一個比較合乎常規的對視,順便還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放心,你不會記得在這里的經歷,你只是一個樂于助人的熱心腸,對那個令吉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,心里那點情緒很快就會平復的。
“你也不用去琢磨我的存在,你會忘得很徹底,但我們還會再見――仍然會在這里,在你真正覺悟之后?!?
“令吉”模糊虛幻的面孔再次笑起來,隨即就借著拍肩的動作,發力一推。
元居在深水中打了一個滾,睜開了眼睛,有些茫然。
他剛剛睡了一覺,但并不是特別安穩,好像是此前思慮過甚,入睡前還在琢磨事兒,又好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刺激到了。
元居下意識去看通訊頻道,果然,偃辰祭司正在召喚他,共享給他一個位置。
“馬上過去。”
元居快速上浮,很快來到水面之上,此時這處岸邊,冉染、辛芮等人都不見了,可能是開展了下一階段的訓練。他也顧不得這些,確定了方向,便要朝偃辰祭司的共享定位跑過去。
才跑了兩步,忽覺得不對,隨即扭頭,一眼就掃到了他停在岸邊的代步車。
真是昏頭了!
元居忙上了車,按照導航一路疾馳而去。_c